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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井上看到了國木田,他連忙揮手高喊:國木田
砰
槍聲響起。
井上驀然一僵,茫然又震驚地低下頭,看著血像溪流一樣從傷口中流下來,很快就將胸前的一片衣服染紅。
國木田聽到槍聲,回頭望去,只見馬路對面,七八名警部持槍對著一名襲擊者,那名襲擊者朝他抬起了手,身體卻往后仰。
國木田眉頭一皺,對谷崎道:我過去看看,你們留在這里。
幾顆明亮的星星映入了井上眼底。
從父母去世后,他的世界就失去了色彩,他看任何事物都是灰蒙蒙的,夜里開著燈光線依舊昏暗,在街頭像孤魂野鬼似的亂逛時,四周的燈牌和路燈的光也是黯淡的。
我好像從來沒有抬頭看過橫濱的天
井上這么想著,自己先笑出了聲。
他從來沒有抬頭看過橫濱的天,那是因為這座城市容納不下他,他硬闖入的后果就是被人踩著脊梁骨趴在地上。
他永遠抬不起頭來。
說話聲逐漸遠去,模糊的視線里,他看到國木田跑了進來,似乎對著軍署的人說了什么,神情嚴肅,似乎還夾著慍怒。
喂,喂!國木田跑到井上身旁,手掌摁住傷口,朝他喊道:喂!堅持一下,與謝野醫生馬上就過來
井上忽然抓住了國木田的手腕,他張開嘴,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太宰西郊排水廠快去!
國木田一驚,太宰在西郊排水廠?!
沒等他細想,井上又道:帶、帶上咒術師,和和中原他很強
強大的人一定能幫到太宰先生,而像他這樣懦弱無能,只能靠逃避現實生存下來的人,注定了是塊可有可無的基石
※※※
中原中也現在確信,這個縫合痕家伙不是人,而是咒靈。
擁有人形的咒靈中原中也抿緊嘴唇,躲開真人揮來的手臂,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停頓,落下的瞬間身形一閃,下一秒,真人變成刀刃的手臂揮了個空。
真人興奮地咧開嘴角:再來,再來!
嘖!中原中也心說他為什么要跟只咒靈糾纏不清,咒靈這種東西就交給那幾個從東京來的咒術師吧,他沒時間陪一個瘋子玩游戲。
真人察覺到中原中也有了退意,手臂突然變形延長,像相互交織起來的藤蔓,攔住了中原中也的退路。
別走啊,我還沒打夠呢。
夏油讓他拖住中原中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只要把人拖住就行了,至于用什么方法拖住,那就不在夏油的掌控范圍內了。
真人勾起唇角,眼中閃爍異樣的光芒。
藤蔓一樣的手臂開始收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看著真人愈發猙獰的笑,中原中也察覺到了危機感,心底有道聲音一直在喊:別靠近他!
像是神經上突然扎進一根針,中原中也立刻反應過來,拉開與真人的距離,局勢陡然翻轉。
原先在追的人此刻正在躲閃,原先在躲閃的人此刻卻像看到獵物的獵人,瘋狂追捕。
中原中也踹斷一條藤蔓,下一秒斷口處就生長出三條藤蔓,數量越變越多,逐漸包裹圍織成一個球,將他困于其中。
就在這時,中原中也突然發現真人不見了!
那些藤蔓在他視野里落下后,原本操控它們的真人卻突然失去了蹤影。
忽地,中原中也一愣,他立刻扭頭
真人的臉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身后,近乎扭曲的笑和清晰可見的縫合痕映入眼底。
我很喜歡你真人輕聲說著,朝中原中也伸出手,所以,成為我的同伴吧。
就在真人的手即將碰到中原中也的時候,一聲槍響猝然響起
真人盯著掌心出現的洞看了幾秒,扭頭看去。
國木田雙手握住槍,站在狼藉的街道上對準上空的真人開出一槍,他氣息急促,快速給槍再次上膛。
真人看著國木田,動了殺心。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同伴的聲音。
真人沉默了幾秒,抬起雙手嗤笑道:算了,今天就放過你們,下次遇到可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沒打盡興被叫回去的真人擺著張臭臉問夏油杰:夏油,不是說好的讓我拖住那個中原中也嗎,突然讓我回來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安撫道:以后有的是機會讓你打盡興,但今天不行了。
他看著正在消失的「帳」,語氣說不上是遺憾還是無奈:五條悟已經祓除了那只咒靈,有那只咒靈在我們的氣息還能藏一藏,現在它消失了,以五條悟的實力,很快就會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得走了,真人。
真人切了聲:那就趕緊想個辦法解決五條悟吧,真是個讓人掃興的家伙!
夏油杰笑著拍了拍真人的肩膀,邊走邊說:別生氣啊真人,本來就是過來看場熱鬧,既然現在熱鬧散場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
石澗川忽然一愣,手掌貼上胸口,表情恍惚了幾秒。
啊不見了啊
津
雖然他已經猜到那是和津的最后一面,但是真正消失時,多少少少還是有點舍不得。
在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完成的時候,只有津陪在他身邊,實驗室的燈永遠亮著,里頭永遠充斥著難聞的氣味。
他沒有可以討論商量的實驗伙伴,出現錯誤不能及時糾正彌補,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推翻之前的理論,反反復復地去做,只有津陪著他。
即使它不說話,即使它模樣可怖,可它就像他的另外一道影子,只要回頭,就能看到它。
石澗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點不適從心里趕出去,抬頭時,笑容又重新回到臉上。
津既然敗了,那就說明那些咒術師很快就會找來想著,視線掠向破碎的窗戶。
有窗沿擋著,石澗川只能看到半個月亮。
窗外一片漆黑,西郊這一片都是廢棄的排水工廠,那些人就算來了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他們。但現在局面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可以用的也就這些廢物
石澗川緩緩勾起唇角,耳側的頭發忽然飛起來,只見一道身影快速從眼前掠過,抱住森鷗外狠狠撞向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