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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往昔,不過是過眼云煙,她與她,亦是往事如煙罷了,因她直至死那一刻,亦是嘴角含笑。
令她不解的是,依著她的武功,不會如此輕而易舉被旁人得逞,這其中必定是有所遺漏?
鳳傲天靜立與營帳外的草地上,左手背與身后,右手握著一塊羊脂白玉,纖細的玉指似有若無地撫摸著暖玉,月影籠罩,指尖滲著薄薄的涼意。
青衣躊躇徐步向前,一雙清眸打量著那肅立與營帳之外的攝政王,冷峻如霜的側臉,身著錦緞中衣,不寒而栗,冷冽如風。
冷風襲來,他頓覺寒意叢生,連忙收斂起窺探的雙眸,稍作整理,眉目含春,勾唇淺笑,清秀俊俏的容貌,襯著這清冷的月色,反倒多了幾分嫵媚,邁著輕柔的步子加快了腳步。
這幾日,他算得上是攝政王最寵愛之人,想著他堂堂七尺男兒,卻要學那女子嬌態(tài),委身承歡與男子身下,每每想起,便覺惡寒。
但,事已至此,又怎可半途而廢,他茍且偷生,甘當世人不齒的孌人,只因這攝政王不喜杜若,便下令凡是誰家栽種杜若者,滅其九族,滿門抄斬。
可憐他全家十余口人,只因他的厭惡,落得個滅門之禍,莫不是他僥幸逃脫,如今,怕也落得個身首異處。
隱去心中的恨意,腳步輕快地上前,身體也不自覺地向鳳傲天貼去,嬌聲喚道,“王爺,您真壞,適才……”
雙手還未碰上鳳傲天的手臂,順口嬌嗔的話還未說完,便對上一雙冷若寒潭的雙眸,這樣的攝政王,讓他心生膽寒。
他身形一頓,還未將剩下的話說出口,身體卻被一陣冷風卷起,待他反應過來時,“噗通”一聲,人已跌入一里之外的冰湖之中。
鳳傲天嫌惡地看了一眼適才揮他出去不小心沾染上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濃厚嗆人的香粉氣息的袖擺,抬起背在身后的左手,食指對準那袖擺劃過,一片錦緞便隨風而去。
湖水凜冽刺骨,青衣與湖中掙扎半天,才爬上岸,全身虛脫,躺在冰冷的地上喘氣,自攝政王回來,原以為他會大發(fā)雷霆,亦或是傳召男寵出氣,未曾料到,他卻一言不發(fā)回了營帳,仿佛適才兇險之事與他無關。
他暗自思忖,今日兩番被他冷視,難道攝政王已厭煩與他?還是對他有所懷疑?
想到這處,他猛地自地上坐起,心神難安,轉念一想,并非如此,若是當真懷疑與他,如今,他已經(jīng)成為一具死尸。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思,青衣拖著濕漉漉的青衫,狼狽不堪地向軍營走去,不行,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事到如今,由不得他,即便是死,也要拼死一試。
鳳傲天并未進入帳內,而是冷然佇立,她斷定,此人接近她,必定心懷不軌,不過,她更想知曉的是,他背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誰?
青衣瑟縮地返回軍營,刺骨冷風,無情地劃過他本已渾身濕透的單薄身子,他嘴角凍得青紫,倔強地咬緊牙關。
適才的突發(fā)事件,不少士兵看在眼里,他們深知攝政王的脾氣,如此的懲罰已經(jīng)算是輕的,但,看著青衣如此狼狽,還是不免投來了些許的同情。
青衣盡量挺直腰背,這等屈辱算得了什么,比起床笫之間,那非人的疼痛折磨,他還要裝出一副極其享受的姿態(tài),這實在算不得什么。
身體已近麻木,抬眸,卻見攝政王并未回營帳,依舊是如冰峰般矗立,他扯動著凍僵的嘴角,低垂著眼臉,顫顫巍巍地行至鳳傲天面前,跪下,凄然道,“奴惹王爺不悅,請王爺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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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將軍被囚與后宮
晨起月猶殘。
連日來營中上空飄蕩著的奢靡與血腥味如今已散去,天色難得靜好,不染一絲血氣,時隔幾日,軍營終于迎來昔日的寧靜肅穆。
若是攝政王未來時,此刻,整個軍營將士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晨練亦是如火如荼地進行,嘹亮的喊殺聲響徹天際,直入云霄,猶如無數(shù)利劍般,急速向西,射入三十里開外棲國駐扎的軍營內,氣勢恢宏,聲聲刺耳,聞之膽寒。
現(xiàn)如今,此處皆是萬籟無聲,氣勢消沉。
青衣低垂著頭,跪與營帳前,一夜寒風徹骨,他長發(fā)散落與胸前,遮住容顏,清瘦的身影如今更顯薄弱,即使在冷風中跪了一夜,渾身僵硬,也抵不過他心底的懼怕。
鳳傲天一夜未眠,思謀著如今她隨時會陷入陰謀陷害的險境,便覺如芒在背,她必須先發(fā)制人,絕不能坐以待斃。
棲國與鳳國不過是邊陲小國,比起這大陸之上的泱泱大國,實在是不足為懼,偏偏,這小國之間并未形成友邦之態(tài),反而各懷野心,謀劃著如何吞并鄰國,以此來擴充自國的領土,如此,百年來征戰(zhàn)不斷,雖兩國各有損傷,但,至今也未如愿。
這次,棲國再次挑起兩國事端,亦是深知如今的鳳國已今非昔比,軍心渙散,國之不安。
兩年前,先皇駕崩,皇帝年幼,太后不問朝政,攝政王獨攬專權,卻并未做些利國利民之事,鳳國在這短短兩年,經(jīng)濟、農(nóng)耕更是一度停滯不前,加之連年天災,百姓顆粒無收,朝廷并無半絲體恤之意,反而變本加厲,加重賦稅,使得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這也便罷,朝堂之上,百官人人自危,凡是才華橫溢,亦或是各種翹楚的青年才俊,姿色上佳者,如今皆被攝政王召入后宮,即便是滿腹才華,一腔熱血,如今也變成繞指柔。
不止如此,單是被無辜賜死,連坐的廉政、剛正不阿的官員多達兩百余人,如今的朝廷,皆忌憚攝政王殘暴手段,又會有誰心甘情愿為朝廷效勞?能活著已屬不易。
她當然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這兩年之內,死于鳳傲天手中的人何止千萬?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兩年惹下的禍端,豈是一朝一夕能填補得了的?
朝霞滿天,晨光熹微。
鳳傲天徐步走出營帳,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鑲繡金線祥云,黑發(fā)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頎長挺拔的身姿,豐神俊朗的容顏,獨那一雙冷如寒潭的鳳眸,任是光芒萬丈,也融化不得他眼眸的半分寒意。
“王爺……”青衣緊咬著唇,微微抬眸,聲音已近嘶啞。
鳳傲天徑自從他身旁越過,視若無睹,更別說有半分的憐惜,她深知,既然能下狠手加害與她的人,必定不會因為她如今的大發(fā)善心,消除他對自己的謀害之意,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自生自滅地好。
青衣嗤笑,他心知肚明,攝政王向來無情,干裂的唇扯起,待鳳傲天離開之后,他仰頭冷笑,陽光刺眼,直射瞳眸,他深知復仇已是奢望,伸手撫摸著那還跳動的心,如今已墜入無盡深淵。
“四喜,前面帶路,本王要去議事廳。”晨光照在她挺拔的后背,射出萬丈光芒,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讓人不敢直視,使得巡邏士兵紛紛垂首恭敬立于一側,生怕天性殘暴的攝政王心情不悅,將火氣撒在他們身上,亦或者是看上了他們其中的哪位,那他們這一生也算是活到頭了。
鳳傲天此次前來邊關,乃是有人故意引她前來,而在她耳邊吹枕頭風之人,亦是有意無意地透露曾在邊關,見過與先皇長相相同之人,她才會不顧危險,遠離京城,特地出征討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