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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上被染了一身的血腥味,顫抖著手去試探聶錚的鼻息。
聲息全無。
聞人逍走了過來,淡淡地瞥了尸體一眼:
沒事,他不是真的聶錚。
盛開回過頭來,稍微理了理思緒,才慢慢冷靜下來。
且不說聶錚這么一個大活人被傷成這樣還不發一聲,就單單從時間上來說,燈光熄滅的時間還不足五分鐘,這么短的時間內,要將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打趴下還需要一定的難度,更何況是殺了他。
如果這個人不是聶錚
盛開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我們進到聶錚的夢境里了?
在天鵝湖莊園的時候,他們在嚴思朝的夢境中,作為夢境的制造者,自然是只緣身在此山中那么現在,聶錚也許也是這種情況。
天幕編制的是怎樣的夢境?
這里的夢境是單獨成塊,還是已有交集?
為什么嚴思朝的夢境里有安德魯,這里也有?
但此時的盛開并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在聶錚的尸體暴露在燈光之下后,那群女仆的神色頓時紛紛轉變成了驚恐。
盛開站起身來,在不甚明亮的燈光里,數清了女仆的數量。
一共七個。
跟這個密室中被審核人員的人數一樣。
為首的那個身材高大的女仆,手中的燈芯忽然撲閃了一下,盛開眼前便像蒙了一層紗布一般,看什么也不太真切。
他下意識地揉了一下眼睛。
聞人逍在旁邊看得分明,可就是在那一剎那,他來不及阻止盛開的動作,就見昏暗的室內,一個飛蟲模樣的東西倏地飛入了盛開的眼中。
與此同時,天幕熟悉的聲音同時在三人腦中響起。
叮!
成功解鎖夢境第二層任務!
一、找到殺死安德魯的兇手。
二、得到潘多拉魔盒。
三、逃出你們的夢境。
這一回,天幕的聲音不再有如之前的愉悅感,那份機械般僵硬的聲線下,盛開甚至聽見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天幕緩緩說道:
有一個夜晚,我燒毀了所有的記憶,從此我的夢就透明了。
這一次的任務提示來得太晚了,盛開起初還以為這個密室需要自己去摸索,好在天幕還是遵守審核規則的。
但是
為什么這個密室里又有潘多拉魔盒?
他不相信自己有這么好的運氣,能夠在每一次進入密室的時候都能碰到人們夢寐以求的魔盒,除非,其中有人為的原因。
盛開下意識地看向聞人逍。
他這一轉眼,視線還沒落在聞人逍的臉上,便覺得眼角好似有火焰灼燒的痛感,燒得他眼前的光都失了色。
緊接著,黑暗如沉沉翻涌的風,將他眼前的光線完全吞噬。
聞人逍的注意力在目睹到飛蟲后就一直停留在盛開的身上,眼下一見到盛開的動作有些僵硬,便立馬上前問道:
怎么了?
我
盛開遲疑著將手伸到眼前,卻什么也沒看見,失明了?
聞人逍目光一沉。
他的瞳孔平時便如沾了光的翡翠,本應是一副溫潤和煦的顏色,在此時卻像一塊冷硬的生鐵,不帶絲毫的溫度。
嚴思朝伸出手在盛開眼前揮了揮,被聞人逍一掌拍開。
他回頭一看,卻被男人眼中的冰冷嚇了一跳。
女仆也在這時漸次無聲地隱入了黑暗。
一時氣氛有些凝澀。
盛開用力眨了眨眼,發現眼睛沒什么起色,便自顧自地說道:
怎么燈芯這玩意兒還能致盲?
聞人逍回過神來:
你直視燈芯了?
盛開想起剛才看見的那一幕,緩緩點了點頭。
燈芯有問題。
目前聞人逍也不確定盛開的失明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只能等回到失樂園再說。
然而
他在失樂園里暫時還不能見到盛開。
聞人逍自胸中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只覺自己一直以來保持的冷靜與理性皆成了灰飛,恨不得立馬將天幕撕個粉碎。
他沉思著,緩緩牽住了盛開溫熱的手。
盛開是個半瞎,又不太喜歡被別人觸碰,猛然間被聞人逍冰塊似的手牽住,險些就一腳踢了出去。
好在他及時止損,嘴里將要說話的話就拐了個彎:
勞煩逍哥暫時當我的眼睛了。
聞人逍注視著盛開的臉,片刻后,輕笑著搖了搖頭。
嚴思朝只覺得自己宛如一個千瓦大燈泡,便自覺先走上了旋轉樓梯去了二樓。
剛才天幕發布的任務里,第一條就是找到殺害安德魯的兇手,這個城堡空蕩得一眼就能望到頭,除了樓下的聶錚也沒有第二具尸體了。
那么,聶錚就極有可能是安德魯了。
盛開想起剛在天鵝湖莊園見到聶錚的時候,就覺得自己這個發小出現得太過突兀,況且,能夠直接從現實世界到密室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那么,聶錚為什么要騙自己?
盛開站在旋轉樓梯上,步伐停頓了片刻。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記憶里,大半是真實摻雜著虛假,可對于聶錚,盛開不愿意相信,他會有害自己的理由。
可人心中的疑慮一旦被種下,就會被翻滾的記憶一遍一遍地加深,腦中的種子也會汲取每一個角落里的養分,最終生根發芽。
盛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胸口卻仍然倍感堵塞。
沒想到這種無處落腳的騰空感,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卷土重來。
盛開心中漫上了一個荒謬的疑問:
就連記憶都是假的,我還能相信誰?
聞人逍聽見聲響,回過頭溫聲道:
抓緊我,沒事的。
盛開從鼻息間發出一聲輕笑,顯得十分漫不經心:
逍哥,你來失樂園,通關是假,找人是真,對不對?
聞人逍心中一緊,握住盛開的手卻不自覺地松開了。
盛開又笑了一聲:
我這個人比較自我,見不得陷入被動和失控。
有問題就解決,有疑問就自己去尋找答案。
聞人逍比盛開多走了幾個臺階,視線居高臨下地落在盛開的身上,竟又見到了初次見面時,盛開對于他的疏離與警惕。
盛開的目光落不到實處,自然就看不見聞人逍隱忍的神色。
他嘴角仍掛著弧度,眼中的笑容卻淡了下去:
所以,如果你找的不是我,就麻煩離我遠些。
說完,盛開也不去管聞人逍的反應,自己摸索著扶梯,磕磕絆絆地往樓上走去。
但是盛開顯然低估了在黑暗里上樓梯的難度,沒走幾步,一個步伐沒邁開,就左腳拌右腳毫無形象地摔了個跟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