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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旁邊放了韓青桐的小床,韓青梧便坐的離她比較近。
顧瑜今天一天都在想著徐筱雅的話,現(xiàn)下韓青梧又離的她如此近,她腦子里亂哄哄的,心跳的比平日里快了一倍不止。
韓青梧又給她講解了一遍,然后問:“懂了嗎?”
顧瑜不敢說懂了,她怕他會叫她解釋,偏又不敢說沒懂,畢竟他已經(jīng)說了三遍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便只能對著韓青梧傻笑。
韓青梧嘆了口氣,又將書頁翻回去,“跟你我都沒法著急。”
第46章
蘇廣平也確是真正能辦事之人, 租鋪子的手續(xù)全部辦好之后, 他便開始著手布置分鋪。不過韓家茶社原本的布局就比較適合書齋, 現(xiàn)在只需要再簡單裝修一下, 換上新的牌匾, 如此十來天過后, 雅音書齋便在城北新開張了。
因著城北只這一家書齋, 百姓又大都有些好奇的心理,因此新開張后,雅音書齋每日顧客絡繹不絕, 生意十分興隆。
蘇廣平進進出出都樂呵呵的,笑的合不攏嘴,對于當日韓青梧拒絕了邵長遠而選擇將店鋪租給他, 更是感激不已, 便是韓青梧偶爾有關(guān)于彈琴方面的問題向他請教,他也絲毫沒有表現(xiàn)出不愿意的樣子, 極盡耐心的與他解惑, 加之韓青梧練習起來也足夠刻苦, 使得他在短短十來日, 琴藝又更上一層樓。
這兩個月在書院里學習的生活, 韓青梧已經(jīng)完全適應,只是最近這幾日, 他總是能感覺到那似有若無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可待他察覺時, 卻偏偏找不到。那偷窺之人究竟是誰,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通,猜不透。
韓青梧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杜惟,杜惟倒是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妥之處,但終究也是提高了警惕。
這日下午有騎射課,眾學子們都在更衣室中換騎射服。
騎射課是同科一起上,按照個人的騎射水準,分為初、中、高三個級別,書院的學生們都是男子,因此就只有一間大更衣室,可以同時容納五十人。更衣室內(nèi)有儲物柜子,大家可以將換下的書院服放進柜子里,因著大家都只是脫了外面的罩衫,里面都穿著常服的,所以更衣室中并沒有隔成小的單間,大家都有說有笑的在一起換衣裳。
杜惟正在跟韓青梧抱怨上午經(jīng)史課時,夫子講的篇章他根本就聽不懂,馬上便要到三月一次的考核了,杜惟真不知道該怎么辦,韓青梧便約他下學后,去他家里,他們可以一起學習。
翟一銘在他們旁邊,將他們的對話絲毫不拉的全都聽了去。
他斟酌一番后,頗有幾分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韓青梧,“韓青梧,我聽見了你們剛剛的說話,不知道我是否加入你們,下學后一起學習?”
翟一銘在戊戌甲班是個比較特別的學子,他看起來有些冷漠,也不怎么跟學堂里的其他人交流,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現(xiàn)在他主動與韓青梧說話,倒是讓韓青梧有些意外。
韓青梧想了想問:“不知你家住何處?我與杜惟都住在城北清河大街,若是你住的太遠,怕是不方便。”
“清河大街?”翟一銘正在疊著書院服,聽見韓青梧這樣說,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道:“那還真是巧了,我家也在清河大街上,離著水產(chǎn)市場不遠。”
“竟不知我們原來都住的這樣近,”杜惟將書院服胡亂的疊了幾下,道:“那下學之后我們可以一道回去。”
韓青梧也點了點頭道:“今日便與我們一起回去?”
“好!”翟一銘自然答應了。
三人正在說話間,忽然更衣室的里側(cè)響起一陣騷動,像是有人起了爭執(zhí)。
“你如此鬼鬼祟祟的模樣,是不是在偷窺?”
“……”
韓青梧順著爭吵聲看過去,像是乙班的人,他隨意的看了兩眼,只見一人滿臉憋的通紅,十分氣憤的模樣,正在質(zhì)問另一人,可那人卻低著頭,一聲不吭。
莫不是真的偷窺被抓了現(xiàn)行?可大家同為男子,又有什么可看的?
韓青梧莫名覺得有些荒唐可笑,可他最近對偷窺這個詞畢竟敏感,因此聽見那人如此質(zhì)問,便又多看了兩眼,偏那被質(zhì)問之人一直低著頭,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學子。
看了幾眼也沒看到真容,韓青梧遂作罷。
“莫不是……你莫不是……有龍陽之好?!”
這時不知是誰,莫名說了這句話,頓時惹得更衣室中一陣笑聲。
韓青梧也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人,真是什么都能想的到!
眾學子們的哄堂大笑,使得那位自覺被偷窺了的學子,更加的惱羞成怒,他大聲道:“楊弘,你別癡心妄想,這輩子,我都不會看上你的!”
那位學子的意思是,他只看得上姑娘家,可偏偏他的話說出來后,大家的笑聲更甚,原來他著急想與楊弘撇清關(guān)系,卻沒想到,他如此說卻好似坐實了他好男風的事實,然而他并不是啊!
韓青梧離得并不遠,將那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他不由得小聲嘀咕一句,又是楊弘?他好男風?!
說到底,他與楊弘連認識也談不上,他是喜歡姑娘還是漢子,韓青梧根本沒有興趣知道,便也沒打算再聽下去。
“小惟,換好了嗎?我們走吧?”
“好,馬上!”
韓青梧招呼杜惟,正要與他一起走的時候,突然更衣室內(nèi)側(cè)爆發(fā)出一聲大吼,“誰給你的自信?誰要看你?”而后那人話音一轉(zhuǎn),“韓青梧,我一直在看的人是你!”
韓青梧腳下一滯。
還未待他轉(zhuǎn)過身來,楊弘便以壯士斷腕一般的氣勢,走到他面前。
“韓青梧,你說的對,我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姑娘家的身后。”楊弘秀氣的臉龐漲的通紅,那雙似葡萄一般的眼睛,盈盈浸潤著水霧,“這幾日我一直都在暗暗觀察你,你對同窗友善,學習認真而刻苦,我覺得你是個正直的人,我想與你做朋友!”
這一番話,可算是自楊弘五歲之后,一次性說的字數(shù)最多,語句最完整,邏輯最通暢的一回。
說完之后,他只覺將自己的意愿悉數(shù)完整的表達出來,有種酣暢淋漓的暢快感。
那日韓青梧與他說不能一輩子躲在姑娘身后,仿佛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生生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