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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菜主要是由咸鴨蛋黃作為內心,外面包裹著一層薄薄的類似豬皮凍的吃食,淡淡的甜,但是很有彈性,最外面是一層脆皮,然后在油鍋里滾了一遍,咸香酥脆,咬一口到嘴里,又有淡淡的甜味,確實是小姑娘愛吃的食物。
顧瑜夾了一塊,起初只是咬了一小口,然后便很快就吃完了,又夾了一塊。吃完兩塊以后,她便不好意思再繼續了,便只看著那道菜轉來轉去的,最后停在了杜惟的面前。
但她現在就默默的看著那道菜,也不知是不好意思再下筷子,還是還在想剛剛他說的那番話呢?
不管了,先夾給她吧。
韓青梧靜靜的觀察,見大家都并沒有意向要再吃它,便慢慢的,將那菜又轉回到自己面前,夾了一塊,放入顧瑜的碗中。
顧瑜正低著頭,小口的吃著碗里的米飯,忽然眼前一暗,碗里就多了一塊她最喜歡的油炸小蛋黃。
她欣喜的抬頭看韓青梧,他悄悄地對她眨了眨眼睛,這才對林遜之說道:“其實我由始至終,都沒有與番邦人正面接觸的意思,我會與先生學番邦語言,也只是我的習慣而已,我喜歡做任何事之前,都做好萬全的準備,以防萬一。”
韓青梧頓了頓又道:“也幸得我有先生,那晚,陳大人真的考了我是否知曉番邦語言,而且他也是在聽了之后,才下定決心出兵的。”
杜有源認認真真的聽他們說到這里,無不感慨的說:“青梧啊,你此時說起來,輕輕松松的,而那天發生的事情,也只是一夜的時間,好像嗖然便過去了,可現在,即便我坐在這兒聽你們如此道來,也真心覺得太危險了!”
林遜之也說:“確實!事件發生的如此突然,時間又如此的緊迫,你卻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一切都考慮到了,利用了一切可利用的人,事,物,甚至連人心都計算到了,這……“他笑著點頭道:”無怪乎徐先生一直盛贊于你。”
韓青梧笑了笑。
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
當時聽見顧瑜和小青桐都不見了,有那么一瞬,他都覺得好像靈魂都飛出竅了!
后來他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運轉,想的全是如何解決的方法,這個法子剛一冒出來,他直覺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然后便全力以赴地去執行。
至于危險,那只有等碰到的時候,再說了。
林遜之又道:“老話都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今日是徹底信了,也不得不說,青梧你還是有幾分運氣的,那番邦的船上,果真是有私鹽。如若不然,陳大人追究起來,便是另一樁麻煩事了!”
那夜,侍衛帶著人,果真在那番邦的船上搜出了私鹽,與私鹽一并搜出來的,還有三名十三,四歲的少年,并一位十二歲的姑娘。他們并沒有在招工的名單上面,而且事后詢問得知,他們并不是自愿去番邦的,是被他們擄走的。
韓青梧想了想,倒是有些不太贊同林遜之關于運氣這一說,“其實私鹽一事,說到底,也算不上我冤枉他們。這段時日我自己買菜,做飯,餐餐與這咸鹽相伴,自是知曉它的重要性,官家的鹽是什么價格?番邦人的生活,也是需要許多的鹽的,他們能有那實力買那么多的官鹽嗎?既然實力不夠,那么便要打別的主意了。”
“再者,番邦人難得來一趟大銘,又想著,若是私底下做些什么,只要沒有被發現,沒有被人捅出來,那自然是萬事大吉,等他們啟航回番邦,山長水遠的,誰又能再抓到他們呢?”
“若只是買賣私鹽還好,可偏偏還販賣人口……”韓青梧搖了搖頭說:“壞事做的太順了,心就越長越偏了啊!”
杜惟用力擂了一下桌子,以此表達自己的憤怒,“這幫人,真是太可惡了!”
“好在,壞人終究是得到了懲罰。”林遜之總結道。
那番邦船上查出大銘嚴令禁止的私鹽,并且還私自拐賣人口,陳大人立刻下令,將滿船貨物收繳,相關人等關押十日后遣返回番邦,永不能再踏上大銘的國土。
陳大人因查獲私鹽有功,為他在閩南府的政績上,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那侍衛也因此得到嘉獎與升遷。
如今看來,真是皆大歡喜。
大家一邊吃著,一邊說著話,飯局也接近尾聲。
客似云來不不愧是惠州城最負盛名的飯店,菜色賞心悅目,味道也鮮香可口大家都吃的心滿意足。
韓青梧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喚了小二來,將席面清理干凈。店家還送上一盤大果盤,又沏了一壺碧搖青茶,給每人都倒上一杯,便關上雅間的門,出去了。
林遜之端起杯子,揭開蓋子輕輕吹了兩口,正要喝,卻又想起什么,將杯子放下來,問:“如今距離府試已經過去十多天了,再有十來日,便應該要放榜了吧?”
“是,”杜惟點點頭道:“現下已經是十一月下旬了,臘月一到,年也就不遠了,總歸會在年前放榜,不管成績如何,總好過提心吊膽的過個年。”
韓青梧也表示贊同,“是這個道理。”
“你們可有把握?”
韓青梧略微沉思后說:“比想象中好。”
“哈哈……”杜惟聽后,也笑著說:“確實,比想象中好!”
“如此,便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了。”林遜之說完,今晚第一次,將視線落在顧瑜的身上,“顧姑娘,林某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他頓了頓道:“我想,韓家家學授業先生徐茂的女兒,徐筱雅應當同你說過了,徐先生想請你幫忙謄寫新書一事。”
噢,不好!
顧瑜暗道一聲不好,她完全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她轉頭看向韓青梧,剛好韓青梧也轉頭在看她。
韓青梧著實驚訝,謄寫?
她的字……竟寫的如此好?連徐先生都來請她謄寫?那為何沒有聽她說起過?
杜惟與杜有源父子,是看過顧瑜的字的,倒是挺替她高興的,“讓你去謄寫新書啊,如此甚好,你的那筆好字,也是派上用場了!”杜有源又問林遜之,“林先生,你別怪我是個市儈的商人,你們請她謄寫,可是會報酬。”
林遜之想了想道:“這個還需要問問老師,但我想應該是會有的。”
“有報酬便好,這兩孩子,還帶著小娃娃,生活不容易,我這個做叔叔的,就替他們多考慮考慮。”
“還是杜先生您考慮周全。”林遜之見顧瑜沒有答復他,便問:“可是不愿意?”
她不知道啊!都還沒有問過韓青梧,是不是答應呢!
顧瑜又轉頭看向韓青梧,小手在桌子下面,悄悄伸過去,扯住韓青梧的衣袖,輕輕搖了搖,求救似的看著他。
韓青梧無奈,便問:“你可想去?”
顧瑜想著,徐先生是給銀子的,那家里便又多了一個進項,她當然想去啊,于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韓青梧便問林遜之,“小瑜兒既愿意,我便沒什么意見,只是她現在還在杜叔叔那里做活,我也不希望她太過勞累,不知道這時間上,是否能排的開?”
“這都好說,待我安排顧姑娘與徐先生見上一面,細節再慢慢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