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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與聽后,視線落回到韓青梧身上,“你可有證據?”
韓青梧上前一步,恭敬地作揖之后,才道:“回大人,小子沒有證據,小子只是在酒鋪里聽見他們如此說了幾句,便直接來報告給大人了。這販賣私鹽是我大銘朝明令禁止的,小子雖然只是一名普通小百姓,沒有這個能力去搜集到證據,可卻也不能坐視不理。”
韓青梧經過剛才與侍衛的一番談話,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緊張,此時再次說起來,已然純熟許多,好似真的親耳聽見一般,末了還補了一句,“大人,那番邦船只早已經離港,若不是心中有鬼,又何必提前啟航?還請大人明斷!”
義正言辭的一番話,堵得陳之與反駁的話竟一句也說不出。
他此時有些后悔自己收了那點不值幾個錢的番邦物什,現在他們莫名其妙的提前離港,還不給自己打聲招呼,這不沒事找事嗎?
可到底是拿了人家的手短,陳之與又問韓青梧,“你聽見他們的談話,那么他們究竟說了些什么?”
“回大人,他們說……”
韓青梧剛剛開口,便被陳之與打斷了,“原話,他們的原話是如何說的?”
原話?這就是問他,他們是如何用番邦語言,說的關于私鹽的事?!
陳大人張口就如此問,這話里的意思,似乎是他也懂番邦語言,若是糊弄他的,立刻就能揭曉。
虧的韓青梧有所準備,他略微思考一下,不慌不忙地,將那句話用番邦語言說了出來。說完了他還補充道:“陳大人,請恕小子斗膽勸解,販賣私鹽是國之重罪,若是我們截停那船,沒查出來倒是無妨,直接放行便是,若是那船上真有不法之物,可我們卻放過他們,待那船被其他州府發現,那……可就難辭其咎了!”
韓青梧的停頓之處,在場的都知曉暗指誰,可他言之鑿鑿又沒有明說,陳之與也不好發作。
陳大人只能牙根暗咬,心中惱怒!
他是不懂番邦語言的,讓韓青梧說也只不過是為了試探一下??蛇@小子說的煞有介事的模樣,很難讓人懷疑他是在糊弄人。
真是如泥鰍一般滑手啊!竟半點錯處都抓不到。最可氣的是,他先去通報侍衛,現下這下面的侍衛都知曉了,若是硬按下不查,為這點小事再花精力去捂著,也著實沒有必要。
而且那船午時之前便已經離港,現在天都已經黑了,如何還能追的上?
一番權衡之后,陳大人準備安排侍衛,“火速”截停那早已經離港的番邦船只。
陳大人正命令侍衛安排船只去追番邦人時,韓青梧又站了出來,“大人,船早已經走了,若是現在再坐船去追,根本追不上。天已經黑了,夜間行船不安全,想必他們已經停泊下來。自惠州城出發,下一個較大的省府是西畫,遠去番邦都是從西畫入海,所以今夜他們定會在西畫夜泊,待明日一早補給之后再出發。從惠州城去西畫,陸路要比水路快得多,不如大人安排快馬,走陸路?!?
陳之與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少年竟然心細至此!
最終,他從齒縫中擠出一句,“備馬!”
林廣泰從頭至尾都未發一聲。
韓青梧剛一進來之時,他便認出了他。
半年多前他來時,是與家族抗衡,來討要原本就該屬于他的東西,可惜沒有任何的準備,只憑意氣用事,最終敗給現實。
彼時的他,像是被家里保護的很好的孩子,不知世間疾苦,如今不到一年時間,竟迅速成長起來,應對知府大人竟也是進退有度,有理有據,真真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林廣泰摸了摸唇邊髭須,微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韓青梧給他回禮,隨著侍衛匆匆而去。
顧瑜跟著那兩人登上大船之后,高個子就離開了,那個番邦人帶著她,到了船艙的第二層,這一層是專門用來安放招來的下人的地方,過道非常狹窄,房間也不大,里面是上下鋪的床,共住了六個人,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戶。
從窗戶看出去,房間的位置好似只比江上的水平面高一點點,太陽的光芒照射到水面上,泛出點點金光,隨著波浪上下翻涌,讓人多看兩眼都覺得眩暈。
房間小窗戶也小,人又多,房間里的空氣特別不好,一拉開門,便能聞見一股潮濕氣并夾雜著莫名的臭味,讓人根本不想在這里多呆上哪怕一小會兒。
那番邦人讓顧瑜看了這里的房間后,又推搡著她,穿過甲板,到了船的另外一邊。
這里是船艙的第一層,房間寬敞明亮,不光有窗戶,還有一個小露臺,直接對著大床,怕是早上躺在床上便能看到日出。
從剛才那樣逼仄污濁的房間來到這里,簡直就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讓人心情都因為這船艙外的風景而靚麗幾分。
這時,那高個子來了,他看見那人正帶著顧瑜站在他房間的門口,他想了想,趁著她不備,突然從后面推了她一下。
顧瑜朝前走了好幾步才停下。
看見她釀蹌的模樣,高個子和那人都哈哈笑了起來,然后那人指了指高個子對顧瑜說:“這是,他的房間,沒想到,你這么主動的,就進來了,那不如,就在這里,不要走了吧!哈哈哈哈……”
顧瑜被他們如此捉弄,也顧不上生氣。他們嘴上這樣說著,像是開著玩笑的話,但恐怕是真的想要她留在這房間里,這很可能是在試探她。
上岸前答應的好好的,現在怕是反悔了。
她看了看那個露臺,欄桿約半人高,靠在邊上一翻就能掉下去。
顧瑜趁著他們大笑的時候,三步兩步就到了露臺欄桿邊,手上暗中緊緊的抱著小青桐,面上卻看似悠閑。
“這里的風景是不錯,但是要看和誰欣賞?!鳖欒た粗莻€高個子,話卻是對著那番邦人說的,“我記得上船之前說的很清楚,我要和姑娘們一個屋,你們若是反悔,那我也無所謂,一個翻身,也就自由了。”
說完,顧瑜沒有猶豫,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直接將身子朝露臺外面傾斜。
江面上沒有遮攔,風格外的大,顧瑜的身子單薄,衣裳也被這江風吹的瑟瑟抖動,眼看著就要被大風給吹下去了。
高個子看的膽戰心驚,他不知道她的膽子竟如此的大。
他人高腿長,幾步就跨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扯了回來。
顧瑜穩住身形后,也是一身冷汗。
她其實是非常害怕的,可卻不得不這么做。與這兩個男人相比,她在身形上不占優勢,若是再被他們三兩句話就給唬住,那么在這船上,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地方,只能任由他們捏圓搓扁了。
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她再弱,也是有底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