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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躒停住步子,轉身,雙手緊箍著塵香的雙臂,沉聲道:“你敢!”
“我就是如果假如,你弄疼我了。”塵香呲著牙道。
“沒有如果假如,我們會一起老去。”離躒松了手上的勁道,一字字道。
塵香見離躒認真生氣的模樣,也不再鬧著玩。
他我們會一起老去,這些話聽來擲地有聲,落進心間,便是這世上最甜蜜的情話,最堅固的諾言。
也許是天睛得極好和山上的空氣又清新。也許是離躒那些一本正經的情話,總之塵香的心情越來越好,話越來越多,絮絮叨叨的把一些無關緊要的事翻來覆去的講了個遍。兩個人在山上走走停停,從縉云山上下來時,已是中午了,饑腸轆轆的兩人便在山下尋了處所吃飯。
“我想去福利院看看。”塵香突然想起那累滿一枝的梅花骨朵兒,自己還曾要帶離躒去看院長和孩子們呢,飯后塵香便道。
“好啊,那里的梅花怕也是開得正好。”離躒笑著道。
兩人到福利院時,孩子們休息,在院子里玩得正歡,軍一抬頭看到了塵香和離躒。
“塵香姐姐來啦。”軍跑向塵香喊道。
“對啊,還帶了一個哥哥來看我們的軍哦。”塵香滿面笑容擁著軍道。
孩子們一下子擁了上來,塵香陪著孩子們玩起了老鷹捉雞,塵香回頭時,看到不知軍何時竟纏著離躒在講著什么。高大冷淡的離躒和矮饒舌的軍坐在一起,兩人一問一答,竟也愉快的和諧著。
短暫的休息后,孩子們依依不舍的回了教室,塵香便帶著離躒去了院長的辦公室。
老院長見到離躒,看他一表人才,自是高興萬分。一邊給離躒倒水,一邊直叫離躒坐,熱情得跟丈母娘見女婿似的噓長問短。
離躒看到慈祥的老院長,直覺這老人把自己當女婿一樣看待了。他堆著笑耐心地一一回答。
“院長,您不會這么偏心吧?”塵香站在一旁不滿地道。
院長將水遞給離躒后,笑著道:“你這丫頭,在這不跟你在家似的?還需要我來照顧你?人家躒今兒可是第一次來呢。”
“院長您別管塵香,她盡愛著玩呢。”離躒笑著將水遞到了塵香手里,又繼續道:“上次聽塵香有個叫銳的孩子,該上學一年級了,院長正愁沒有合適的學校?”
“我們這里的孩子若能被人領養,當然是最好的。剩下的孩子有國家的體恤金可以支撐院里的一些支出,可是還有很多孩子,到了六七歲時便要愁上學的費用,以前在附近是有家學校無償招收咱們這兒的孩子,可后來孩子的學習用具,生活費用等等,我們也有些吃力,校長仁慈允我們拖著一些費用,后來學校換了校長,各種雜項費用越來越高,也不再允許我們欠費。到如今要找個肯接納這些孩子們的地方就真是難了啊。”老院長痛心地道。
“我曾經有個病人,是這片區公辦的學校長,他為人狷介,心地善好,我和他私交還不錯,我約他出來,您不妨和他談談,或許可以解決問題呢。”離躒道。
“我們也和很多學校談過,可一聽到是福利院的孩子,就談起了高額的學費和雜項費用,并聲明一旦拖欠學費就得讓孩子停學。這些年貊先生也幫了我們很多,他常常給院里的孩子們張羅東西,可大些的孩子們太多,他一個人也照顧不過來的。”院長感嘆道。
“萬事試試總是有機會的,只要學校肯收人就是好事,費用的問題再想辦法,如果還解決不了,就調動周圍的公眾力量來緩解嘛。”
“是啊,院長,你就聽離躒的,見見那位校長吧。”塵香在一旁附和道。
“好啊,那也等躒和那位校長有空才行。”院長笑著道。
“咦,離躒,這件事都沒聽你跟我提起過。”塵香突然想起來似的轉身問道。
“出差回來后你一直病著,我也是這兩日才探了那位校長的口氣。再了,你也沒問過我啊。”離躒含笑道。
什么叫自己沒問,自己不問他就不能主動嗎?塵香心里覺得很不服氣,想開口反駁,又覺得語塞。正要耍橫發作,卻望見遠之在外面徐步走來。
這段日子以來,塵香似家庭主婦般的生活在離躒家,外面的熟人舊事,離躒不提,塵香也不問,兩個人的生活簡單得好似以前的朋友們從不存在過一樣。
遠之依舊溫文儒雅,他嘴角含笑似塵世外的過客般翩翩而來,只是那眼角眉梢盡是藏也藏不住的落寞與哀愁。
塵香莫名心悸,她想起了夢萸曾過的話:“你和貊遠之不知羞恥,狼狽為奸住在一起,害了我姐姐,但是你記住,你們的后半生也將不得安寧。如果有一日你見證了貊遠之的痛苦與衰落,雖然他罪有應得,但那一定是你的功勞。”
塵香只覺得遠之身上透出的哀愁刺痛了雙眼,頭莫名其妙的疼了起來,她忍耐地退到了離躒的身后,低頭,雙手不停擺弄著自己的衣角。
剛進門的遠之,看見膽怯無措躲在離躒身后的塵香,便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離躒轉身望著塵香,她剛剛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怎么轉瞬耷拉著腦袋,似害怕般站在了自己身后?離躒再回頭時,看到立在門口的遠之,才明白塵香不過是又如孩子般的逃避,不想面對一些她自己不清楚的舊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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