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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愛沉溺于美好中,無法自拔的。塵香卻不是這樣的人,不管看似多美好的事,她都會先想想這美好的背后,需要付出些什么,一旦發現是她所要不起的美好,她便會忍痛割愛,轉身舍棄。就如這些年來她跟遠之間的感情糾葛,以前自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喜歡著遠之,即使現在看到了遠之同樣的感情,可是他結婚了,就算沒有離躒的存在,一切還是晚了,她不會去捅破那層層錯綜交織的情網,她也不會允許遠之來捅破。只要沒有捅破,她還可以當他是朋友和姐夫般的親人。
塵香甩甩頭,不再自己思考任何關于遠之和自己的事。一想到白天怒氣沖沖的楊博,現在氣也應該消得差不多了吧,怎么也該打個電話過去溝通下了。可是翻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沒找到電話。見自己的挎包和舊衣都放在沙發上,便過去一一翻尋,依然沒有電話的蹤跡。是在公車上被人拿去了?還是在斷橋邊不心弄丟了?還是換衣服時忘在洗手間了?
“找什么?”遠之見塵香四處翻找,輕輕問道。
“我電話不見,早上出門時還接過電話的,也不知丟在哪兒了。”塵香幽幽地開了口。
遠之摸出自己的電話,撥了塵香的電話,語音提示:您所撥打的電用戶不在服務區。
“看來是真的丟了,我可真是夠倒霉的。”塵香聽到提示音,耷拉著臉道。
“一會出去換個吧。”遠之笑著道。
“也只能這樣啦。”塵香依然無精打采地道。
“夢湮姐姐應該還不知道我住來這里的事吧?你什么時候和她商量下,我想明天下午搬過來。”沉默了一瞬,塵香垂著頭,低聲道。
“她并不知道這住所。”遠之垂著眸道。
“你怎么能瞞著姐姐呢?”塵香愣了一會兒,語氣有著責備的問道。
遠之沉默了許久,依舊垂著眼眸,聲音低低地道:“我很的時候就進了孤兒福利院,5歲那年,來了一對夫婦要認領我,可是他們還抱著一個漂亮柔弱的娃娃,他們一見到我就抱起我,還直夸我長得好看又有禮貌。可我還是悄悄地問了院長,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為什么還要來收養我?院長那個女孩心臟不好,他們又很喜歡我。聽了院長的話,我也覺得他們是真的喜歡我,便高高興興地跟他們回家了。他們對我日日噓寒問暖,妥善照顧。給我吃好的,穿好的,盡量讓我上最好的學校,他們極盡可能的對我好著,盡可能滿足我的一切要求,他們就像撫養親生兒子一樣地養了我十二年。夢湮從心臟不好,也和我享受著一樣的待遇,不管我們有多頑皮,犯多少錯,他們都極少責備我們,只是溫和地讓我們以后一定要改。后來夢萸出生了,夢萸做對了事,會得到表揚,夢萸犯了錯,也會得到相應的懲戒,他們待夢萸和待我與夢湮是不同的。”
塵香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遠之無端地遠離自己,她一直以來都在探究原因。現在聽遠之談起來,雖然不再重要了,可還是想安靜地聽一聽。
遠之抬頭,望了瞬塵香,視線越過了塵香,望向窗外繼續道:“在夢萸七歲那年,我無意中聽到他們談起了我的父母。從他們的談論中,我知道了我的父母和楚家父母是認識的。父母和楚父三人從一塊在孤兒院長大,后來又一起在上海上大學。在大學里一起認識了楚母,父親和楚父同時喜歡上了楚母。四個人大學畢業后,楚父一頭扎進了商海,楚母也選擇了跟楚父一起到浙江來白手起家,同甘共苦,因此楚母和上海的娘家人鬧翻了,不再往來。父親也選擇了一同在上海留校任教的母親。我快出生時,有一天楚父打電話因為他的公司越做越好,眼紅了競爭公司,對方便放了狠話,要是想一家活命,就把公司關了。楚父辛苦打拼來的公司,當然不會輕易就關了的,可又擔心楚母的危險,便請求父親去浙江把楚母接到上海待些日子,等他處理好一切,再接楚母回浙江。”
遠之靜默了一會兒,收回視線,繼續道:“老天最是會撥弄凡人的命運,當父親風塵仆仆地趕到浙江時,楚母卻不愿離開楚父,因為母親待產在即,父親只好又往上海趕回去,在父親到了上海站的時候,母親因為難產進了醫院,那時候是沒有剖腹產的。父親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趕去,卻中途出了車禍,學校的領導趕到醫院時,也帶去了父親的噩耗。母親本就難產加上氣急攻心,產后大出血,追隨了父親去。”
“突然聽到那些關于我至親的陳年舊事,我無法冷靜,直指楚家父母是原兇,罵他們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并惡狠地對他們,不管他們什么,做什么,自己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們。后來,他們開車出來追趕坐出租車離去的我,也就是在那天,他們遇到了車禍。當時我雖然恨他們,可也沒想過要他們的命啊,他們養了我十多年,也是真心實意地對我好了十多年。塵香你知道嗎?我當時很害怕,很后悔,恨不得出車禍的是我自己。”
“這么多年了,我從沒忘記過,楚母倒在血泊中,一個勁地讓我照顧她的女兒夢湮和夢萸。她的血染紅了我的衣服,她是在用鮮血讓我答應照顧她的女兒們。我的夢里也常不得安寧,總是夢見楚母和那一地的殷紅。”遠之的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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