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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著眼淚成串成串地掉落下來的梅爾蒂斯。守候在門口的馬克西心中疼痛不已,如同被看不見的手給捏住了脆弱的心臟。他很想沖過去揪起常舒陽的領子來問他你在搞什么鬼?!你沒有看見公主都哭著求你了嗎?!可約定就是約定,哪怕是身為公主走狗、最為公主著想的他也不應該為了公主而破壞公主和常舒陽之間定下的約定。
『我們打個賭吧?!?
常舒陽忽然找上門來,對梅爾蒂斯說的話是這一句。梅爾蒂斯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常舒陽問她:『賭不賭?』
『賭!』
哪怕梅爾蒂斯還不知道常舒陽要賭的是什么,她也應允了他。因為她喜歡他,她愛他。她愿意為他拋棄公主的頭銜,女神的名號,只要他像初時那樣,溫存而寬厚地包容她、縱容她,永永遠遠地在她的身邊。
于是常舒陽笑了。
『那就賭我能不能愛上你吧。』
『這段時間我會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和你一起示眾。除了*關系以外,我會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你喜歡,一直陪在你身邊都可以。』
『如果這段時間之內,我沒有愛上公主,公主你不可以再來找我,再來見我,再來干涉我的生活。就是影響我身邊的人都不可以?!?
常舒陽的話讓梅爾蒂斯無可抑止地感到心慌,一種冰冷的感覺像蛇一樣爬上她的腳踝,又游移著纏住她的身體。她動彈不得,冷汗直冒。她想尖叫著拒絕這種可怕的賭局,不讓常舒陽有機會擺脫自己,遠離自己,到自己碰不到的地方去。
但是——
『如果我在這段時間里愛上了公主,那我就是公主你的人了?!?
常舒陽笑著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從頭到腳,從身到心。』
啊——這是何其甜美的誘/惑,又是何其殘忍的陷阱?
『我再確定一次,公主你,』
掀起睫毛,常舒陽朝著梅爾蒂斯溫暖地笑。
『賭嗎?』
梅爾蒂斯明明知道這只是常舒陽為了擺脫自己而給自己下的一個套,還是奮不顧身地往里面跳了進去。
『我賭。』
結果就是眼前這樣。她輸了,輸得一敗涂地,還輸得不愿認輸。就像幻境里的人明知自己身在幻境,卻不愿意回到現實中一般。
“還有五分鐘?!?
常舒陽笑望著面前終于繃不住笑臉,哭得喘不過氣來,一下子跌坐到了地毯上的梅爾蒂斯。像是看不到她所有的痛苦。
“殿下!”
馬克西喊了一聲,硬下的心腸還是軟了。
『只要我狠狠地粉碎了公主殿下的心,你就能好好地在公主殿下的身邊安慰她、憐愛她了。這不是讓公主殿下注意到你這只忠犬的好機會嗎?』
馬克西當然還記得常舒陽的蠱惑,他也確實想讓不知悔改、不記教訓的梅爾蒂斯好好看清究竟誰是對她最好、最為她著想的人,誰是最喜歡她、最愛她、最忠于她的人。他想過像常舒陽那樣在公主失戀陷入悲痛之中的時候趁虛而入,占據公主的心房。他想過太多太多。而這些太多,終究是在梅爾蒂斯撕心裂肺的哭聲中化為了烏有。
——他不在乎梅爾蒂斯是不是終其一生都不會看向自己了,他不在乎自己只能做梅爾蒂斯腳下的一條走狗了,他不在乎自己永遠不在梅爾蒂斯的眼里了。他只要梅爾蒂斯幸福。
哪怕這幸福,是由一個人渣般的男人帶給她的幻覺。
“——殿下,請不要哭?!?
想要去扶住梅爾蒂斯的手收了回去,馬克西鐵青著一張刀削斧鑿的臉,向前兩步小跑起來,對著常舒陽揮出了拳頭。
“屬下定會將您期望之物納入您的掌中——??!”
馬克西矯健地如同奔馳的獵豹。他的拳頭連薄鐵板都可以打穿,要是這暴著青筋的拳頭砸中常舒陽的胃部,鐵拐一般的肘子鑲入常舒陽的小腹,常舒陽必定會馬上口吐白沫地暈厥過去。在那之后他就會給常舒陽注射麻醉劑和肌肉軟化劑。
只要帶上無力抵抗的常舒陽回國,他就能找人來用有致/幻效果的藥物為常舒陽進行催眠洗腦!就算常舒陽沒有辦法被催眠洗腦,他也能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打碎他的骨頭,甚至鋸掉他的手腳來讓他變成無人服侍就會死亡的殘廢!這樣,常舒陽除了公主的身邊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馬克西的拳風已經到了常舒陽感覺得到的地方。常舒陽并沒有怎樣動作,只是袖里滑出了一把□□。
滋啦啦啦啦——!!
一陣刺耳的電擊聲過后,站在原地還往前又挪動了幾寸的馬克西終是倒了下去。
“——————!”
梅爾蒂斯帶淚的雙眼猛力睜大,從來沒想過自己的獵狗會被人這樣放倒的她在深深地抽氣之后發出了慘烈的尖叫:“馬克西!??!馬克西——!!!”
“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的愿意為你豁出性命的人嘛?!?
常舒陽笑著收起□□,對著眼淚流個不停的梅爾蒂斯道:“不像我虛情假意,接觸你只是為了獲取情報?!?
“舒陽、你在說什么……?”
梅爾蒂斯抽泣著,下意識地跑到馬克西身邊扶住馬克西的她訥訥著。
“怎么?馬克西沒有告訴你嗎?”
常舒陽挑了挑眉:“我一開始就是奉命去你們國家調查你母后被人暗算的事情的。你這個養尊處優的公主,只是最好利用的情報源之一?!?
“舒……陽……”
梅爾蒂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常舒陽,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卻還拼命撐住身體,想要爬起來讓常舒陽住口的馬克西。
馬克西一直在她身邊。她起初討厭牛高馬大、五大三粗,一點兒也不帥氣、只令人覺得丑陋陰鷙的他。后來覺得這樣一個孔武有力的武夫跟在自己身邊能保證自己不受欺負,也挺好的。
后來,她習慣了把他當空氣,享受他所帶來的一切。
『……請放心,他一定,是喜歡公主殿下的?!?
無數次的,總是像小尾巴一樣跟在梅爾蒂斯身邊的馬克西總是這樣安慰情緒不穩定的梅爾蒂斯。而梅爾蒂斯也總是對他的話信以為真。她以為自己從馬克西那里聽來的就是常舒陽不敢在自己面前暴露的真情實感,殊不知,那份溫馨綿延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常舒陽給予她的。
“五分鐘到了,我要走了?!?
常舒陽說著穿起了外套,動作閑適地猶如吃過晚飯準備去散步的男主人。
“你那么傻,還是配笨狗比較合適?!?
“你——?。∧憔垢摇⒕垢椅耆韫⒐鳌。?!”
咬牙咬得自己牙齦都滲出血來,馬克西才終于找回了舌頭的控制權,發出了模糊的怒吼。見他又想爬起來,常舒陽的□□又到了手里。
“不!別傷害馬克西!別再傷害馬克西了??!”
梅爾蒂斯突然就沖了出來,擋在了馬克西的前面。她啜泣著,一向以美貌而自豪的臉上現在只剩下薄如冰面的脆弱堅強。
常舒陽莞爾一笑:“那我走了。”
被梅爾蒂斯擋在身后的馬克西只看見那滴落著淚水的下巴點了點。
“殿、殿下……?”
“夠了,已經夠了?!?
門外的近衛團員們早已聽到了響動,可直到此刻,他們才沖破被鎖起的房門,進入了室內??墒覂饶睦镞€有常舒陽的影子呢?
——大開的落地窗旁窗簾被挾著雨的風澆了個透濕,常舒陽的身影已經湮沒在了夜色之中。
梅爾蒂斯緩緩地回過頭去,對著馬克西,也是對著所有的近衛團員們露出了個帶淚的笑容。
“別追了?!?
“再追,也追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