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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貴如油,也許是老天為了應個景,雁洛兮四人剛一抵達牙莊,天就下起了蒙蒙細雨。
牙莊原是鳳君的陪嫁莊子之一,沈音沐十歲時就給了他去經營,算是沈家孩子的教育方法之一,實操練手。這也是不管有多少莊子,賬目到了沈音沐手里,輕輕松松就能給弄得清清楚楚。
四人早早就換上了玄色衣衫,沈音沐更是男扮女裝,早早跟上妻主,悄悄就出了城。
到了墳地,看墳人的院子里有個大安堂,堂里的大臺子上平鋪著大紅布,上面擺了好些靈位,而青哥的擺在正中間。顯然這地方是沈音沐為青哥建的,而別的靈位可能是附近莊子里去世后無人供奉的孤寡,算是沾了青哥的光。
看墳人住在這里,只需每日清掃,燒香祭拜,按時節送‘供奉’。
沈音沐把為青哥帶來的半車‘金銀元寶’和‘衣服吃喝’一眾東西遞給看墳人,讓其在一個巨大的炭盆里燒祭,自己則靜靜站在青哥的墓前,默默致哀良久。
魏大妞給沈音沐抱來鼓凳,雁洛兮扶他坐下,道:“大妞,你們兩個去雇些壯丁,去附近山上再挪幾棵松樹下來,把這里圍圍。”
兩人應聲走了。
雁洛兮這才從袖口里取出沈音沐早上遞給她的小匣子,里面有一疊名錄單,上面除了名字,每張還都畫了圖像。可見,他一直隱而不發,卻是早已就在準備了。
雁洛兮把小匣子遞給他,沈音沐就從里面抽出黃牙女那張圖,用筆開始在上面寫些什么?估計應該是藍盛民間祭祀用的一些祭祀文。
雁洛兮從看墳人的柴房里拿來鐵鍬,開始在周圍轉悠,直到發現一處低洼易積水的地方,四周還有白蟻蛇鼠出沒的痕跡。這是典型的,易形成‘白蟻入墳,蛇鼠穿墓’的地形,此處適合葬惡人,祭亡靈。
看好位置,她馬上動手,挖了個大土坑,從車里把被藥暈過去的大柴狗拎出來,那狗極其兇殘,昨晚撕咬黃牙女的尸體,就屬它最兇。
愿你來世轉去畜生道,與這只柴狗繼續撕咬吧~!
瞬間,柴狗的頭就被砍了下來,連著噴濺的血被一起扔進了土坑。
隨即是五臟六腑,狗胃里全是它昨夜啃咬還未消化的黃牙女尸體,也扔進坑里。
最后,把黃牙女的手和胳膊塞進柴狗的空堂肚子里……一針~,又一針~~,縫好后扔進坑底,她才對站在身后的夫郎道:“阿音,給她裹了兩層狗皮,夠嗎?做兩世畜生,也算公平合理。”
沈音沐看上去很平靜,只輕輕道:“那匪首,我要在她活著的時候縫,要裹十八層,豬皮~狗皮~,我親眼看她害死過十八個少男,我要給那些孩子報仇!”
雁洛兮心里就疼了!
想他好好的一個嫡皇子,一覺醒來,不僅自己受盡苦楚,幾乎搭上了性命。還要時時面對這等人間慘狀……那些禽獸不如的山匪,這一身的罪孽,哪怕去畜生道輪回個百八十回,恐怕都去不得了。
“阿音,都聽你的。咱一個都不放過。這個就先給她埋了。”
土很快填好,還剩最后一層,沈音沐說:“妻主,剩下的,我來吧。”說完,只見他把那張寫著名字、圖畫和一些文字的紙扔到坑里。不一刻,那紙自燃,化成灰融入土里,緊緊鎖住了這個坑,好像鎮妖符,壓穩坑里人,兩世的畜生道……
沈音沐填上最后一層土,輕聲嘆息:“總算,第一個解決了~。”
雁洛兮補上一盆污水,這才扶著夫郎往回走。
一邊走,沈音沐一邊嘮叨:“妻主,我感覺這心里,舒服多了!”
雁洛兮摟住他:“阿音,鷹衛忍者跟著后面的人,只要找到線索,一定能抓住主謀。”
沈音沐:“妻主,那我們的婚事呢?”
雁洛兮:“聽你的。你若想先報仇,我可以等著。”
沈音沐:“我想盡快把婚事辦了,想名正言順與你在一起。”
雁洛兮憐惜地吻了吻他的臉頰,點頭道:“西伯王孫的三艘福船已被溟鯊截了,就算她再調集也來不及了。咱這兒啥都有,彩禮絕對硬。等回去,我就讓夫子幫忙找找,看能不能請動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學士,幫忙去提親。你母皇想要這形式。”
正要說瞌睡,還真就有人,及時給送來了枕頭。
雁洛兮回到家馬上補覺,睡得七仰八叉,就被大妞叫醒。說是邱祭酒、劉深大學士和英國侯特來探病,都在藏書閣等她呢。
雁洛兮趕緊收拾利索,待到藏書閣,進門一看這幾位:正坐在茶室里吃著芒果、香瓜、芭蕉、菠蘿蜜,喝著椰奶,幾位大人的老臉就樂開了花。無它,京城的春季,大部分瓜果還未成熟,從南方運來的水果吃到口時,那就不能叫‘時令水果’了。
雁莊的水果不同,通訊鷹每兩天就會來一次。
有時沒什么重要信息,還真就是特意飛來送幾盒草莓,再帶走幾本書或幾盒北方栗子這類小事。但這樣的互動,讓大家都覺得雖不能見面,但雁莊眾人都還在一起,心里踏實。
如此,還沒聊天,氣氛已經熱氣騰騰。舒夫子,邱祭酒和劉深三人閑聊的起勁兒,而最為貴氣的英國侯有些插不上嘴,就坐在一邊看風景……
她越看心里越喜歡,舒夫子這藏書閣外景,用人間仙境來形容都不為過!
翰林文臣,都有自己的驕傲,尤其邱祭酒,不僅是文臣,還是重臣。
英國侯家世雖貴,還是皇上的玩伴,但有些人攀不上就是攀不上,文武之間涇渭分明,而藍盛朝又是非常嚴重的以文為尊的社會。
但雁洛兮比較喜歡英國侯,行完禮就坐到她身邊悄聲問道:“英侯咋突然來找我啦?”
英國侯嘆口氣:“我去山中住了幾日,為小兒祈福。一回來咋就聽說了這么多幺蛾子?咱詩社里幾個玩得好的老姐妹,囑我過來看看。見你活蹦亂跳的樣兒,想來是沒啥事兒了。這是惹著誰啦?真以為咱紈绔不管事,就能任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