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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揣測,興許是您采買蠟燭的渠道,近來出了問題。”
戚哥兒難掩滿臉驚訝之色,半晌才接話道:“相公窺一斑可見全豹,在下佩服。”
恰巧趕上姚灼從背簍里掏出了蠟燭,亮到戚哥兒的眼前。內行看蠟燭,和先前的周掌柜一樣,憑肉眼就能斷定出不同。
“這蠟燭的原材料,莫非不是南方白蠟?”戚哥兒上前一步,仔細察看,眼睛竟比看起來經驗更豐富的周掌柜還毒辣,“這蠟燭燈捻也似有尋常蠟燭不同。”
寥寥數眼,戚哥兒雙眸發亮,已然做出了決定。
“嚴相公,這筆生意,在下一定要談談看了。”語罷,他展袖抬手,舉止舒雅,“二位,請這邊坐。裴哥,給客人備茶。”
作者有話要說:
“蠶頭燕尾,方勁古拙”八字出自網上查詢的隸書口訣,全文是“方勁古拙,如龜如鱉。蠶頭雁尾,筆必三折。雁不雙飛,蠶無二色。點畫俯仰,左挑右磔。重濁輕清,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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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嚴之默本還疑惑店中哪里有地方可坐,跟隨戚哥兒走了兩步才知,自己和姚灼竟一路被引到了后堂。
隔開前面店鋪與后方臥室的,是一間不大的會客室,其中一方圓桌,四把圈椅,桌上香爐煙霧裊裊。
姚灼站在簾外,望見內里景象,一時局促,手搭在背簍的背帶上,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最后還是嚴之默上手,替他與自己摘了背簍,靠墻根放下,隨后一同入內。
不多時茶也備好,那裴姓男子放下后就又出去看顧店面,但所站的位置,亦能顧及到內室的情況。
嚴之默不懂茶,但也品得出這茶該是有點講究的,絕非隨意買的散茶。
一旁的姚灼沒用過這種講究的茶盞,托起來時極為小心,嚴之默在一旁不動生色地放慢動作,知曉盡數被姚灼看了去,學得像模像樣。
殊不知姚灼一心二用,正想著這茶好燙,還有夫君喝口茶都好看極了。
……
戚哥兒面前卻無茶盞,許是孕期不宜飲茶的緣故。
這廂落座,他作為掌柜,也沒再藏著掖著。
“嚴相公,誠如您所言,敝店因某些緣故,自三月前原先供貨的蠟燭工坊,便不再愿意供貨予我們。不得已,我們只好去鄰近的幾個鎮子下面的村落尋覓工坊,原本也算是找到了,只是……”他垂眸落睫,神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只是后來談好的條件,供貨一遭后對方卻又反悔,坐地起價,而且蠟燭的成色也不如從前。為了不砸招牌,我只得廉價售賣。”
說罷,他勉強笑笑,打起精神。
“但我觀嚴相公帶來的蠟燭,雖色澤不同于白蠟,但用料純凈,形狀規整,若是價格合適,且可長期供貨,敝店愿與相公合作。”
此時,彈幕里也多了幾條猜測。
【怪不得對主播態度這么好,原來是缺貨源啊】
【明顯被人算計了,這家店怕不是得罪人了】
【別是有什么黑歷史,才被人針對就好……默寶擦亮眼睛啊!】
嚴之默并未多言,只是依照前次所做,再度拿出蠟塊,這回姚灼非常自覺地主動遞上小刀。
“談生意之前,還請掌柜先看看我家這蠟燭的品質,是否入得了眼。”
戚哥兒見狀,拿過桌上一只銅制燈盞,將蠟塊放進去,熟練點火。
凝眸觀察了片刻,戚哥兒滿意點頭。
“蜂蠟之外,竟還有別的原料能制成黃蠟,今次是我長見識了。要我說,這黃蠟卻比現今四處可見的白蠟更好些。煙霧不大,味道也不熏人,還有顏色上,尋常有些普通人家用不起紅蠟,用白蠟又因為顏色的緣故,多有忌諱,現在有了黃蠟,許多人便可多一個選擇。”
戚哥兒一番點評,顯然深諳此道。且也沒有問原料如何得來之類的多余問題,在商言商,給人以極為不錯的印象。
嚴之默將蠟塊和小刀放到一旁,思索片刻后道:“價格幾何,皆可商議,且是后話。但是如您所見,在下一介書生,與夫郎相依為命,若非日子實在清苦,無力支持,也不會出來行這商賈之事。我等小門小戶,只求賺個溫飽,行事更需謹慎。因此不得不問掌柜的一句,為何先前的合作工坊不愿繼續供貨,之后聯絡的工坊,又為何反悔漲價?“
嚴之默用詞直白,目光沉沉,令人難以忽視。
戚哥兒被其氣場所攝,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形。
“想來也知道瞞不過嚴相公,只是這事絕非我有意隱瞞,只是多少算是家丑不外揚罷了。”戚哥兒搖了搖頭,再度扶著腰起身,走向一旁斗柜,姚灼見他身子沉重,在其經過自己身邊時,忍不住起身扶了他一把。
戚哥兒感激地朝他勾唇笑笑,轉而一番翻找,很快,就從斗柜最底下拿出一個錦盒,打開后,里面赫然是一對格外精美的龍鳳蠟燭。
他將錦盒放在桌上,示意嚴之默夫夫察看。
“其實我家的事,在這白楊鎮上不是什么秘密,當年也是鬧得滿鎮風雨,人盡皆知,只是二位不在鎮上生活,因此不知曉罷了。”他指向那龍鳳燭,“想必嚴相公來到我這西窗閣之前,定也曾經過千明樓,請問相公,這龍鳳燭,是否瞧著眼熟?”
嚴之默掃了一眼,便得出答案,“與那千明樓門口所擺,當作店里招牌一般的龍鳳燭,工藝風格盡數相似,該是……出自一人之手。”
千明樓,正是鎮上最大的香燭鋪,嚴之默遠遠看了一眼,并沒有進去的那家。
如今看來,千明樓和西窗閣顯然有些瓜葛。
戚哥兒撫掌而笑,“相公好眼光,沒錯,這兩對龍鳳燭確實出自一人之手,那個人,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