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而,這頓飯深合龐知縣的心意,酒足飯飽后,還夸贊不停,且追問了幾道菜的做法。
嚴之默便去尋了紙寫下來,遞給了龐知縣的隨從,囑咐回頭可以令家中小廚房嘗試制作。
臨走前,龐知縣沿著村里的小道,又去看了看村里其他人的田地。
正在田間勞作的人,都紛紛放下手里的工具,跪拜行禮。
龐知縣漫步其中,還覺不足,又特地尋了個高處,向下俯瞰。
這日天氣晴朗,河岸上也少有霧氣,遠遠地,能隱約望見河對岸流民們住的破敗村落。
龐知縣眉頭皺起,向左右問道:“那邊是什么村子?”
尤鵬山事先早就摸清了石坎村及周邊的情況,當即答道:“回大人,河對岸是年關時,北地雪災的一隊流民暫時安身的地方,原先是一處村子舊址,后因河水泛濫,早已廢棄。”
龐知縣一聽流民二字,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流民若人數眾多,日久恐會生變。”
他捋了捋胡子,轉頭看向村長問道:“村長,石坎村可與對岸流民有來往?”
村長實話實說道:“回大人的話,因隔著河水,兩岸少有來往,偶爾會有流民拿些野菜、草藥、野物等來我們村換糧,倒是沒出過什么大亂子。”
轉而又補充道:“嚴童生家中那種田的一家長工,便是從對岸招募的。”
龐知縣微微挑眉,“可是那家演示農具的夫夫,帶著一對孩童的?”
嚴之默躬身答道:“回大人的話,沒錯,當初草民家中開墾田地,需要人手,便想著直接從對岸流民處尋找踏實肯干的,他們背井離鄉,也有諸多不易。此外……”
他又道:“草民家中的長隨與丫鬟,也是北地流民。”
沒想到嚴之默以一己之力,就收容了六個流民。
而嚴之默只是一個新起的商戶,財力并不雄厚。
那若是讓縣城、鎮子里的那些富戶都參與到安置流民的事宜中來,會不會事半功倍?
龐知縣背著手,心里因此生出一個計劃來。
隨后,幾人又商討了一些事項。
譬如站在這個角度,也能看到石坎村有不少荒地與待開墾的田地。
戶房的掌事因此建議,不妨將這些荒地分給那些流民耕種,若明年能按時足量繳納糧稅,可以允許他們于此地入籍,這般,也能增加雙林縣的人口。
而人口,就是賦稅,賦稅,就是財富。
橫豎按照歷史經驗,流民能回到故地的,少之又少。
大多都是流浪至某個宜居的地界,淪為雇農或入奴籍,從此子子孫孫,這般延續。
戶房掌事是個能說會道的,他一番推演,令龐知縣連連稱好。
下午,龐知縣一行返程。
他此番收獲頗豐,連帶看自己這幾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屬下都順眼了不少。
看樣子到了真需要辦實事的時候,大家的腦子都能活泛起來,這般他就不擔心了接下來縣衙要開展的工作了。
至于那嚴童生,更是一位少見的人才。
他臨走時不忘反復勉勵嚴之默,一定要在科舉一途上有所進益。
嚴之默被當面勸學,十分謙遜地拜謝過知縣大人的賞識,表示自己一定會勤加用功。
至于心里不愛學習的苦,只有自己知道了。
隨即全村人都跪在村口,目送官老爺們遠去。
等車影都消失不見后,大家才紛紛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卻都顧不上拍打衣擺上的塵土,盡是一派歡喜的神色。
“這回是真見過縣老爺了,我趕明兒就回娘家給他們講上一通,讓他們也長長見識!”
“咱們縣老爺是個好官啊,我尋思著,多半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要是糧稅能降低些就好了……”
“你傻了么?這糧稅又不是縣老爺定的!”
“要我說,糧稅也不必怕,沒聽村長說么,等咱們地里都種上嚴童生家的那些個種子,到時候收獲了還了錢,還愁交不起稅?”
在嘰嘰喳喳的議論中,嚴之默辭別了村長,領著姚灼一起回家。
進了屋后,他直接癱倒在貴妃榻上,渾然沒了方才人前端方的模樣,變成了一條懶得翻面的咸魚。
今日實在是太累了,簡直勞心又勞力。
姚灼翻找出專門捶背捶腿用的小木槌,想幫嚴之默放松一番,孰料敲了沒兩下,就被嚴之默一把攬在懷里,一起滾上了榻。
昨晚沒睡安穩,此刻沾了枕頭,睡意洶涌而至。
嚴之默抱著軟乎乎的夫郎,低低說道:“唔,時候還早,陪我睡個午覺。”
姚灼哭笑不得,輕輕推了推他,“那也去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