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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池深垂下眼眸。
喬蓁蓁看著他安靜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深深,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現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池深又一次打斷她,“要告訴爺爺和外公,然后像十八歲那年一樣,把我送到國外去嗎?再之后你要怎么樣,騙我說會等我,結果轉頭跟人交往?”
他的語氣平靜,喬蓁蓁卻還是聽出了強烈的恨意,心口仿佛瞬間被人揍了一圈,疼痛從心臟一秒蔓延全身。
她靜了一瞬,再開口聲音已經有些啞意:“我沒有跟人交往。”
池深看向她,眼底是濃濃的嘲諷,喬蓁蓁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攻擊性這么強的表情。
“我不是當初的池深了,你騙不了我,”池深認真看著她,“我不會走,也不會離開你,更不會讓你離開,不管你喜歡誰,你都要跟我在一起,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
明明是在威脅,卻透著一絲絕望。
喬蓁蓁眼圈泛紅,咬著唇抱住了他。池深漆黑的眼眸閃過一絲怔愣,接著抿起薄唇,許久才冷淡開口:“我想殺了你,你不害怕我?”
“那你會殺了我嗎?”喬蓁蓁的臉埋進他的胸膛,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池深沒有回答,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至少那天路上失控時,我想和你同歸于盡。”他終于還是說了實話。
“為什么?”喬蓁蓁仰頭看向他,靜了靜后突然想起什么,“……你是因為看到我和莫初聊天?”
池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跟他真的什么事都沒有,你為什么要這么介意他?”喬蓁蓁有些頭疼。
“我說過,你騙不了我,我遠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池深盯著她的眼睛。
喬蓁蓁怔了怔:“你在國外時……調查我?”
池深不語,想從她眼中找到一點厭惡,然而除了怔愣還是怔愣,絲毫沒有對自己的厭煩,他不禁有些失望。
是的,失望。
他辛辛苦苦藏起來的秘密,卻已經被她發現,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人發現。到時候,他又一次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病人,又一次要被逼著離開故土,離開自己喜歡的人,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受治療,直到他‘痊愈’回來。
他厭倦了這種生活,也不想再重復上一段人生,只想趁早結束這一切。
而結束這一切的方式,是喬蓁蓁對他狠一點,再狠一點,這樣他說不定就不會再心軟,讓她永永遠遠屬于自己。
喬蓁蓁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絕望和暴戾,也清楚這樣狀態的他很危險,可神奇的是她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在他暴露原有面目后,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就好像一把大刀懸在頭上時,她會被恐懼日日夜夜折磨,可真當大刀落下,她會覺得也不過如此。
她靜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不知道你是怎么調查的,但是我和莫初真的沒什么,他剛上大學時追過我,但是我拒絕了,之后就是好朋友的關系,當初我創業時他幫了我很多,作為感謝我給了他一部分工作室的股份,現在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我們就這些關系。”
說著話,她堅定地看向他,“我從來,就只有你一個男朋友,我也一直在等你回來。”
池深眼眸微動,似乎有些動搖。
喬蓁蓁松開他后退一步,看著他冷淡的樣子,突然忍不住捶了他一下,紅著眼哽咽著控訴:“你個混蛋,你說很快就能治好的,結果一去就是六年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都快瘋掉了?”
“我還不敢讓外公他們知道,怕他們會小心翼翼,不敢讓你知道,怕你好了之后不喜歡我,我的等待會讓你覺得有負擔,你呢?你不給我好好治療,反而整天東想西想把自己搞得病更重了,我們分開這么多年還有什么意義?!”
“你裝痊愈也就算了,還假裝不喜歡我,你知不知道你說我們是重新開始的時候,我心里有多難受,重新個屁!我跟你就沒結束過!”
她越說越傷心,捶池深的手都紅了,最后整個人虛脫一樣跪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
池深心口像針扎一樣疼,臉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垂在身體兩邊的手舉起放下又舉起,卻沒勇氣上前一步。他仿佛又變成了十八歲的那個自己,連她皺一下眉頭,都會讓他小心翼翼,更別說看到她掉眼淚了。
從知道她去a市見莫初開始,他的腦海中就浮現了無數個陰暗的想法,就連這次回來,他都打算徹底把房子封起來,不讓喬蓁蓁再有接觸外人的機會,他也想過用最極端的方式,將她永遠留在身邊,可是理智一直在克制。
就在剛才,他以為她躲起來接莫初電話的瞬間,僅剩的克制差點消失殆盡。
然而下一瞬,她便哭著控訴起來。
現在,池深盯著眼前哭成一團的小姑娘,猶豫許久后開口:“我就是怕你們會再把我送走。”
“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接近你。”
“你只要別拆穿我,別……離開我,我可以裝一輩子。”
他的聲音雖然好了許多,可依然沙啞,一字一句都說得認真,生怕她聽不懂一樣。
喬蓁蓁坐在地上不愿意看他,低著頭哭了許久才平靜下來,池深安靜地站在她面前,直到她突然抬頭,他才下意識后退一步。
喬蓁蓁沒忍住樂了:“……我能吃了你嗎?”
池深盯著她的臉,看不出她現在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喬蓁蓁恨恨看他一眼,從地上爬了起來:“你不是很厲害嗎?不是要殺了我嗎?怎么我抬個頭你就怕成這樣?”
“……我是真的動過這樣的念頭。”即便什么秘密都沒了,池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有些難堪。
喬蓁蓁吸了一下鼻子:“那你會真的這么做嗎?”
池深沉默許久,到底還是搖了搖頭。
他不會,因為她怕疼,也討厭不體面,而不管哪一種離開世界的方式,不管做得多完美,最后一定是疼和不體面的。
喬蓁蓁掃了他一眼,這才滿意:“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池深抿了抿唇,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