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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舊日回憶染相思,秦河畫舫鎖云雨
大呂國是蘭陵家的天下。蘭陵家世代承襲女帝之位,如今已是第七代女帝上任。現任女帝名為蘭陵楚,后宮妃嬪不算多,一后四妃三個嬪妾,膝下有四女一子,這蘭陵瑾便是她的幺子。說來也是叫人稱奇,蘭陵瑾為君后所生的幺子,乃當今皇太女蘭陵馨的親弟,卻是不大受女帝恩寵,畢竟在一般百姓眼中,唯一的兒子自然要捧在心尖上疼愛,哪會如對待女兒家一般呢?是以,在女帝的嚴苛要求之下,蘭陵瑾非但沒有皇室中人的傲氣,反而六藝齊具,讀盡詩書,溫柔善良,賢良淑德,乃京城女子夢寐以求的最佳夫郎人選。
依照年歲來看,這蘭陵瑾如今不過及笄,便是添上出生那一年的虛歲,人生才堪堪過去十六年,如何經歷一段愛而不得的戀情,何來如此濃重悲戚的感傷?
瞧沈玉郁郁的樣子,譚秋白好笑地說道:“指不定是五皇子看了哪里的話本子,觸景生情,有感而發的呢?你又何必執著于此,白白惱了自己的心情?或者是從旁處聽來的,也是未嘗不可?”
沈玉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姐姐此言差矣。妹妹雖愛財如命,但也喜好詩詞歌賦,若真是五皇子所作,改日去皇宮叨擾一二,取來那曲詞譜成戲劇,神靈活現地演繹一番,豈不快哉?如今這世道癡情人難遇,癡男怨女的故事亦是難遇呀!”
趁女子大抒其辭之時,譚秋白食指在酒壺上暗暗一轉,姿態優雅地斟了一杯酒,單手遞與沈玉,笑道:“妹妹哪里來的傷春悲秋?曹孟德曾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妹妹不若來一杯忘憂酒吧!”
沈玉一手接住,不由地苦笑道:“這不是最近沈嬤嬤催婚催得緊了,這才有此一說么?若是換作舊日的我,怎會平白惹了這些愁緒,要是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多賺一點錢。”語罷,她略略啜飲一口,清酒入口溫涼,淡淡的芳草氣息卷味蕾,細細品嘗一番,甘甜微澀滋味,而后緩緩淌過喉中,竟叫她眼前浮現芳草碧連天的景象。她當即奇道:“好酒,好酒,半杯入口已令我忘記煩憂,心情舒暢,果然不負‘忘憂’之名呀!”說著,她以廣袖遮掩,一飲而盡。
在南詔國,忘憂酒的味道雖清淡,卻是一等一的烈酒,后勁極大,素有“美人殺手”之名。沈玉這一杯盡皆傾倒口中,不多時,已是醉醺醺地不成樣子,平日那溫和的美貌仿佛出鞘的利刃,直直地展露于人前。因著醉意,她圓長的鳳眸微微瞇起,顯得上挑的眼尾尤為突出,妖冶的桃粉色覆在其上,仿佛專門用了桃花汁暈染似的,一瞥眼之間,脈脈柔情,千言萬語,盡在其中。兩片嫣紅的唇上泛著酒水的光澤,仿若花凝曉露,嬌艷欲滴,生生地勾了譚秋白的魂魄!
譚秋白使出一分力氣,推了女子一把,喊道:“妹妹,妹妹,琬琰,醒醒,醒醒……”
沈玉只是醺醺然地傻笑,見眼前晃蕩著一只玉白的小手,情不自禁地輕輕握住,放在自己發燙的臉頰滑動,鼻子一聳一聳地在上面磨蹭,笑道:“好冰,好涼,好舒服呀,書畫再放一塊冰過來,你家主子快熱死了!”說著,她執著譚秋白的小手啄吻輕舔,像是大戶人家養的寵物狗一般。
譚秋白只覺呼吸緊促,生怕女子知曉是他搞的鬼。他緊張地挪開自己的手掌,雪白的側臉貼上她的臉頰,雙手輕輕地攬住女子的腰肢,整個人都窩在她的懷中,細細地感受側臉相觸的美好。他靜靜地在她左臉摩挲廝磨,仿佛最親密的情人一樣,紅唇對著她的耳蝸呢喃道:“琬琰,琬琰,你可知我忍得多辛苦?不管是你那從小訂下的姻親,抑或者是才華過人的五皇子,我都嫉妒得要死,因為他們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而我卻要偷偷摸摸的,靠下藥來與你親熱,琬琰……你可知我的心?”
“好熱,好熱呀,書畫,言墨,兩個不聽話的小妮子又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