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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天永遠不會在有光的地方出現。
燕脂看著幾乎與鳳尾桐融為一體的身形,并沒有驚訝,緩緩啟齒一笑,“鈞天,好久不見。”
黑衣男子相貌普通,眼神沉默堅忍,“小姐好。”
鈞天帶來的消息跟燕脂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太后軟禁了皇甫鈺,蕭禹奉懿旨查了延安侯府,將晏宴紫軟禁在宗人府,也只有他一人而已,寧云殊早已離家。燕止殤在當晚就已離城,蔣青鸞被他送回了娘家。
蕭家潛藏的勢力根深葉茂,又與皇甫放遙遙呼應,即便皇甫覺醒來,勝負還是五五之局。太后就失敗在,她養了一個與她離心的兒子。
她軟禁了皇甫鈺,準備事成之后再迫他登基。
“大小姐放了他,”鈞天的聲音跟他的臉一樣沒有起伏,“太后召集了百官,說皇上矯詔篡位,要廢帝。裕王突然出現,守著九州清晏殿的大門,把劍橫在脖子上,揚言誰敢上前一步便自刎。鬧得不可開交之時,皇上便出現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很簡單,司岑溪護駕,皇甫放單騎來朝,太后自然一敗涂地。
燕脂聽完后,有半晌無語。
燕晚照終究沒有迷失本心,最后還是用自己的行動挽救了燕家。
半晌之后才輕輕開口,“我爹爹和娘親現在在哪兒?”
鈞天的聲音難得的出現了遲疑,“侯爺現在還在宗人府,皇上三次下旨他都沒有出來。夫人,七天前就已離府,似是與侯爺發生爭執。”
燕脂一怔,記憶中爹娘似乎極少紅臉的。她心下凄然,爹爹在牢里,娘親不知所蹤,止殤在河南,以前大家也難相聚,卻不像此刻有一家分離,惶恐之感。
“爹爹怎么說?”他來的這般晚,必定是先請示了爹爹。
鈞天道:“侯爺說,小姐身子若是尚好,便去扶風郡,皇上出宮了。”
皇甫覺半是清醒半是昏迷。
清醒的時候面色冷厲,語言短促,往往便是一個字,“追!”昏迷的時候呼吸急促,面色猙獰,貼身服侍的宮女也被他無意識時殺了好幾個。
自得信出宮,他已整整追了兩天兩夜。前方的蹤跡仍舊是若隱若現。他們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三十里,不曾遠離,也不曾拉近。
持續的高燒已將他所有的耐心燃燒殆盡,漫天都是焚燒的紅色,死諫的官員已不下十批,他已連斬三人。
司岑溪跪在地上,被茶杯擲中的額頭鮮血汩汩直流,依舊挺直了脊背,“皇上,龍體要緊。臣愿下軍令狀,不擒此人,便斬吾頭。”
皇甫覺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鳳眸豎起,血絲遍布,從唇齒中迸出一句,“滾——”
他去追,他拿什么去追?
他不會再見到她,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她在雪山之巔,在重重山水之遙,聽不到她的聲音,觸不到她的溫熱。
沒有人可以,他絕不會允許!
這樣的從他的眼前生生消失!即便上窮碧,落黃泉,他也要把她追回來。
司岑溪還要再諫,皇甫覺的鳳眸中已是一片殺機。
“皇上!”海桂連滾帶爬的進來,語氣高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扶風郡,青鷂傳訊——”
炙熱的風從他身邊掠過,他的衣領被人勒住,對上一雙詭異殺機的雙眼。
皇甫覺問的很慢很慢,“她在扶風郡?”
海桂艱難的點點頭。
鳳眸盯他半晌,終于不甘心的合上。身軀壓上他之前,清晰的吐出兩個字,“返程。”
燕脂從來沒有想過,大師兄竟會故意誤導皇甫覺,暴露自己的行蹤,吊著他追隨而下。
他是重傷的病人,剛剛經過開顱手術。這樣跑出來,漫天神佛都保不了他。
她心急如焚,未曾耽擱便由鈞天護送著來到了扶風郡。等待的半天甚于度日如年。
男子緊抿著唇,雙頰之上是病態的紅暈,他默默的望著眼前的城郭,良久之后才冷冷開言,“進城!”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怎么會這樣。
我在完結呀,為毛越寫越難以收筆
小龐是不是很有愛?我有點情難自禁
話說...柳柳這幾章伏筆下的很深哦,親們好像沒有看出來,以后的話出了什么意外不能拍我!
☆、119第 119 章
遠山如帶,青灰色的城郭靜靜的臥在暮靄中。
駿馬無聲,馬隊原地候命。
男子緊抿著唇,雙頰之上是病態的紅暈,鳳眸中陰暗一片,隱隱墨色翻涌。良久之后才冷冷開言,“進城!”
等皇甫覺一掌推開客棧的房門時,燕脂正在望著茶杯微微的走神。剛開始震驚過后,心里潛伏著的思緒慢慢翻涌上來。
她本來已下定決心不再與皇甫覺見面。
雪域蟄伏近百年,隱藏的勢力固然龐大,卻從來不曾與皇室有糾葛。這一次,卻是行事張狂,絲毫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