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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子已經(jīng)被打得鼻青臉腫,捧著豁了牙的嘴嘶嘶抽著涼氣:簫青城面上仍有不忿之色,跪的很硬氣。
皇甫覺含笑將視線轉(zhuǎn)向李蕭海和晏宴紫,說道:“兩位愛卿怎么看?”
李蕭海臉色鐵青,撩袍跪倒,“臣教子無方,請皇上降罪!”
晏宴紫緊跟著說:“皇上,此事頗有蹊蹺,伯清初到京城,,恐怕收了有心人的誘導,欲引起軍中黨系之爭,應當詳查?!?
皇甫覺慢吞吞的看了晏宴紫一眼,懶洋洋的考回椅背,“燕卿說的也是。若是引起兩軍嘩變,倒是大事。蕭海怎么看?”
李蕭海沉聲說道:“臣進京之前,已下嚴令:與禁軍生隙者,斬。若這不肖子真蓄意生事,臣便沒有這個兒子!”
皇甫覺手指扣扣書案,“此事便交給大理寺詳查,燕卿與李卿同去觀案。這半日,朕也乏了,跪安吧。”
皇甫覺手里慢慢轉(zhuǎn)著雙耳白玉杯,垂下的眼瞼內(nèi)眸光莫測,半晌才慢慢開口,“皇后安置好了嗎?”
海桂輕聲答道:“全都安頓好了,醉花陰地方小,東西安頓的滿滿的,很有人氣兒。奴才看著皇后娘娘的氣色不錯,剛到的時候還讓人扶著看了好一陣兒彩蝶。”
醉花陰在上苑的西北角,論距離倒是離九州清晏殿最遠。里面一應器皿都是皇上親自過問的,院里建了一個花房,里面養(yǎng)了各地搜羅來的奇種異蝶,煞是好看。
“皇上可要去瞧瞧?”
皇甫覺手中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嘴角揚起譏誚的弧度,“下去吧。”
他重重的靠向椅背,眼瞼下有淡淡的青色,臉隱在重重簾幕的影影下,漸漸透露出幾許陰郁冷漠。
她不會想見他。
不論如何,她還在,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燕脂回宮了,柳柳也回來了,親們,你們還在不在?
☆、110母子
她不會想見他。
不論如何,她還在,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為了這兒,付出點代價也是值得的。
“朕來跟母后請安,母后身子可是好些?”皇甫覺坐在臨炕的漆桌旁,他笑語晏晏,燭光卻映不進他的眼底。
半晌,雨過天青的帳子后才傳出太后略顯冷漠的聲音,“煩勞皇上惦記,哀家一時還是無妨的?!?
皇甫覺唇角一挑,慢慢說道:“母后無事,兒子便安心了。只是有一事,兒子卻是不明白,母后這病可是由心事而起?”
悶咳之后便是幾分冷笑,太后的聲音便有幾分起伏,“哀家還活一日,便不容穢亂宮闈,辱先祖顏面之事。”
皇甫覺笑笑,“母后果然大義。燕脂的身體回宮必是死局,燕家迫朕,只不過想讓朕徹底放手。朕本來還猜,母后附和燕家是為了燕脂肚子里的孩子還是莊惠壽禧崇祺皇太后,卻不曾想母后還是看重顏面多些?!?
一時間,帳子里只余粗重的呼吸聲。
皇甫覺含笑而坐,手中茶杯蓋慢慢刮著飄浮的茶葉。
良久,才傳出太后略顯疲憊的聲音,“皇上的心大了,哀家也老了,皇上請回吧。哀家只盼祖宗的基業(yè)莫要毀在皇上身上便好?!?
皇甫覺“啪”的一下蓋上杯蓋,收了笑意,“母后如此心灰意冷,可是因為失了依仗?莫非母后的尸人無一生還?”
帳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帷帳拉開,太后正裝坐在床上,面色枯黃,雙眼滿是怒意,直逼皇甫覺,“無論皇上如何不恥,皇上身上流的始終是皇甫家的血,這江山始終是皇甫家的江山。”
“啪啪”清脆的掌擊聲。
皇甫覺交疊著長腿,眼角慢慢挑起,拉長了語調(diào),“母后總是英明的。只是此時王家已到,晏宴紫又與朕離心,沒有了尸人,母后可拿什么來替朕權衡呢?”
太后緊繃著臉,線條冷酷,“哀家的底細皇上自然清楚,皇上的心思哀家也明白。只要你們兄弟和睦,祖宗的江山自然千秋萬代。”
皇甫覺一笑,“說起來朕的十二弟一向懂事,今日他已上了折子請去東南監(jiān)軍,朕尚在考慮?!?
有一刻太后近乎兇狠的盯著皇甫覺,半晌才慢慢垂下眼瞼,“莫非皇上羽翼已豐,便忘了當日在先帝靈前發(fā)的誓言么?”
皇甫覺慢吞吞說道:“朕自是記得的,只要母后不再惦記朕的孩子。”他站起身來,語氣輕柔,眼底卻是森冷無情,“燕脂無事,十二弟自然無虞。”
他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眼太后的臉色,嘆道:“母后的身子有恙,還是早點歇息吧?!?
他施施然轉(zhuǎn)身,將茶水潑灑在狻猊香爐里,“母后不會夜夜夢魘,何需安息香呢?”
皇甫覺微笑著出了延禧宮,身后砰的一下琉璃粉碎的聲音也只是讓他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月光下,這笑意猙獰。
燕脂回到皇宮之后,氣色果真奇跡般的一點一點好起來。玲瓏喜極而泣之后,在她住的耳房供了一座觀音,暗暗許下終生茹素的誓言。每天只仔細的伺候燕脂,決口不提皇甫覺半字。
醉花陰并不安靜,漱玉帶人在院子里扎了秋千,每日總有活潑的宮人踢毽子蕩秋千,雪球不能近寢宮,玲瓏為它找了個伴,又養(yǎng)了幾只神氣活現(xiàn)的紅腹錦雞,院子里整日雞飛狗跳,著實有幾分煙火氣。
醉花陰里俱是未央宮中的老人,每個人看上去都忙忙碌碌,笑容洋溢。只是這院中從來不曾多出一個外來之人。
燕脂若是清醒時,也便陪著她們微笑。
她臉上的死灰色漸漸褪去,肌膚逐漸瑩潤起來?;貙m之后,方御醫(yī)便不見了,取代他的是李蕭海從嶺南帶來的神醫(yī)。
年過花甲的老人古板嚴肅,行診小心謹慎。五月中旬時,面上第一次流露出微笑。
“恭喜娘娘,您的胎相已穩(wěn)。”
彼時院里的合歡樹已開的大朵大朵,燦若云霞。黃鸝在繁盛的枝葉間婉轉(zhuǎn)啼叫。他面前的女子清兮婉揚,笑容卻含著如許心事。
她淡淡笑著,“有勞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