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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輕柔卻堅定,燕脂低低的“嗯”了一聲。兩年不見,葉紫身上多了上位者的霸氣,讓她覺得極熟悉又陌生。
“你在葉家……過得好嗎?有沒有很多的叔叔伯伯弟弟妹妹?”
“很好,是有很多。”越多的人便意味著越多的暗算,只是那個時候他還有希望,什么都不曾怕。
“為什么兩年都沒有回雪域?”
“……”
屋外有一人斜倚梅枝,月華霜天,笛聲清越;屋內兩人執手相望,燭光跳躍,喁喁低語;還有一人,深宮重影中,獨對銀紅酒盞。
海桂輕手輕腳的上前,“皇上,延安侯府傳來消息,寧夫人已經排出死胎,脫離險境了。”
皇甫覺倚著玉砌雕欄,單手轉著琉璃酒盞,鳳眼睨著他,“皇后呢,現在陪著誰?”
海桂小心翼翼答道:“應是陪著寧夫人,未見皇后娘娘出寧夫人所居暢春園。”
皇甫覺冷哼一聲,慢慢打量著他,海桂半彎著腰,笑容僵在臉上,一動不動。半晌才聽到他懶懶開口,“太后那兒送來了一支參王,明一早你便送去侯府,順便把皇后接回來。”
“奴才遵旨。皇上,這夜都過半了,您該歇著了。”
“掌燈,去南書房。今夜朕便夙夜憂思,做一回明君。”
雀兒啾啾,竹影斑駁映上窗紙,木門上傳來輕輕的“篤篤”聲。
葉紫望著橫臥在膝上的人,目光眷戀不舍。一縷長發蜿蜒開來,纏到他的手上,手指輕輕一動,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輕輕一吻落上她的額頭,看她皺著眉,胡亂的揮一下手。此刻若能長存,愿用一生拼就。
海桂身為御前總管,很少有這般不招人待見的差事。一大早就到了延安侯府,晏宴紫很客氣的在偏廳招待了他,去接皇后娘娘的宮女卻久久才歸,說皇后娘娘歇的太晚,現時未起。
海桂也不看日上梅梢,徑直笑著說,時辰尚早,時辰尚早。晏宴紫陪著沏了三次茶,燕脂才冷著臉從內室出來。
海桂連忙趕上去請安,很委婉的提一下今天吉爾格勒格格便要進宮的事。
皇后娘娘緊蹙的眉頭這才稍稍紓解,隨他上了鳳輿。臨行前,還拉著燕侯爺的手囑咐,“哥哥的婚事先放一放,等人回來再說。”
等鳳輿回到未央宮,日已上中天。皇后娘娘用了午膳,便要歇晌,海桂磨磨蹭蹭半天,也沒有說出來,那兒還有一位等您一宿了,您好歹安撫安撫再睡不遲啊。
他索性自己去了廂房,喚兩個小太監捶著腿,自暴自棄的想,不定哪天腦袋便離了脖子,且隨這兩位主兒自個兒折騰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才是幾夢幾醒,幾生幾死。
早安,爬爬......睡死。
☆、79宮殤(上)
玲瓏進來喚時,帳內還沒有動靜,她本想悄悄退下,燕脂已開口,“什么時辰了?”
她的聲音寧靜沉郁,似流水暗瀉于夜色之中,毫無半點睡意。
玲瓏一怔,上前掛了床幔,輕聲答道:“娘娘,是奴婢。未時剛過,海公公方才來看過,說若是娘娘醒了,便請去九州清晏殿。吉爾格勒格格也到了,皇上想安排一次家宴。”
燕脂望著她,黑眸里有暖意靜靜流淌,“路上順利嗎?”
玲瓏笑著點點頭,“除了惦記娘娘,剩下的都好。”
“比我預計的要早了兩天。”
玲瓏想了想,眼睛彎成新月,“貴妃娘娘似乎很急,趙將軍想要歇宿,她都不許。一路上,還和吉爾格勒格格吵了好幾架呢。”
燕脂坐起身,黑發傾瀉一肩,鎖骨清晰可見。玲瓏心疼的替她披上衣衫,“娘娘,你怎的又瘦了?端妃娘娘的事……縱使再難過,也要顧及自己的身子。”
燕脂笑著望著她,“沒了你,這幾天耳根真是清靜不少。”
玲瓏嗔怒。
主仆二人笑說了一陣,玲瓏見燕脂雖是淺笑,眼底卻依舊是烏黑沉郁,不起漣漪,像是藏了極深的心事,心下著急,只柔聲問道:“娘娘,洗漱嗎?”
燕脂點點頭,“回了海桂,便說我身子乏了,晚宴去不成了。讓他帶吉爾格勒和天佑來這兒見我。”
玲瓏心中一滯,試探問道:“娘娘與皇上……吵架了?”
燕脂淡淡笑著,目光仿佛放的極遠,“只聞新人笑,誰知舊人哭。我只是不想與他們湊這個熱鬧。”
玲瓏走了,移月貼身伺候著天佑,并未回來,寢室又陷入了安靜。燕脂慢慢將頭放在膝上,神色黯淡下來。
葉子走了。
沒有告別。
清晨醒時,她看見的便是娘親憐愛的眼神。
心里驟然挖空了一塊,似乎有一部分不再屬于自己。
無聲的離別總是要好一些的,她模模糊糊的想,最起碼她現在的難過便沒有人會知道的。他總會好起來的,會像他的劍一樣。
白虹時切玉,紫氣夜千里。
吉爾格勒帶著天佑盛裝而來,應是想直接奔赴晚宴。穿著色彩很濃烈的鐵勒服飾,身上金銀玉飾不下百件,行動之間,玉佩相撞,清脆悅耳。一見燕脂便給她了一個熱情的擁抱,很關切的問她,“你還好吧?”
燕脂笑著用力的回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