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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簡當日似乎不想傷她性命,只是想毀她清白。時間再掐的準一點,便可讓皇甫覺當場撞上。
這樣的心思……
皇甫覺望著她越來越清淡的神情,手一緊,唇邊一抹冷笑,“就這么不待見京里?別說什么去雍和宮的鬼話。我在哪兒,你自然就在哪兒。”他頓了頓,“天佑我親自待在身邊,養在九洲清宴殿。你若是想他,隨時可去看。”
燕脂一怔。他這樣做便是變相的讓步了。天佑若是呆在他身邊,自是不會苛待他。即便是皇子,也很少有這樣的機會,能養在皇帝身邊。
她從未想過……他會這樣辦。
皇甫覺看著她怔怔仲仲的表情,哼了一聲,“只愛為不相干的人費心思。”
燕脂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幽幽嘆了口氣。他如此厭惡皇甫放,尚且能為她教養天佑。她或許也能為了他,去容忍后宮那幫鶯鶯燕燕。
只是,心里還是堵得慌。
皇甫覺一整天都呆在了集萃堂。
陪著燕脂午睡了片刻,下午便紛紛揚揚下起了小雪。將燕脂從床上挖出來,罩上了織錦毛皮斗篷,脖領袖口俱是雪白的狐毛,懷里塞了個金琺瑯九桃的小轉爐,拉著她便出了門。
一進風雪,燕脂馬上便清醒起來。
攥了一把雪,扔進了皇甫覺的衣領里。
皇甫覺薄唇一抿,黑眸慢慢掃過她。燕脂咯咯笑著跑開了。沒走幾步,便哎呦一聲,捂著腰停在了那兒。
皇甫覺看她神情奇怪,似嗔似怒。心中一動,望著她微微笑了起來。
燕脂噘著唇恨恨的望著他。昨晚上被他迫著換了好幾個姿勢,若不是骨節柔韌,估計此刻下床都難。
皇甫覺將她攬腰抱起,一本正經,“若不是你淘氣……怎會這般難受!”
燕脂悶悶的睨著他,大尾巴狼。拿尖尖的指尖隔著大氅使勁掐他。
皇甫覺一直將她抱到假山上的涼亭,這涼亭建的極妙,正在半山腰突起的山石上,亭翼翹起,宛若凌空展翅的雄鷹,名為“真趣亭”。
在亭里,正對著茫茫梅林。
數百株臘梅,鐵骨虬根,或含苞待綻,或迎雪怒放,靜靜站在茫茫風雪中。
燕脂深吸一口氣,只覺唇齒清冽,口內留香。
亭內早鋪設好錦墊火爐,溫著一壺青竹酒。
燕脂喃喃道:“只有這青竹才不會掩了這脈脈梅香,你不是說不讓我喝酒了么?”
皇甫覺看著她閃閃發亮的雙眼,這般愛飲酒,偏偏酒品極差。淡青色的酒液緩緩注入到羊脂色的雙耳杯中,他的動作優雅徐緩,唇角有極愉悅的弧度,“只有我,自是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字數好像少了些......晚上放第三更。
☆、68豚女
“雪處疑花滿,花邊似雪回。因風入舞袖,雜粉向妝臺。”燕脂用唇銜了一杯酒,喝了進去,喃喃說道。
她趴在桌上,眼已有朦朧之意。
雪越發大,簌簌的壓在梅枝上,那花反而更加絕艷奪目。
一陣清香撲鼻,白雪壓著重蕊,顫巍巍出現在她面前。她一張唇,便咬下一片花瓣。
皇甫覺一聲輕笑,“什么都能吃的?”
他將梅枝橫放桌上,將發上的雪拂去。
燕脂側頭望著他,他今日穿了玄金二色緞衣,發上束著白玉嵌寶冠。舉止舒緩,清貴逼人。黑眸似是漫不經意望來,蘊了無數溫柔星芒。
燕脂贊道:“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皇甫覺默了默,眼角一挑,似笑非笑,“你滿意便好。”伸手把她攬起,“回去了。”
燕脂趴在他的肩頭,打了一個小小的酒嗝,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星眸半闔,“抱我。”
琉璃世界,暗香浮動。
皇甫覺懷抱著她,一步步拾階而下。漫天風雪,全被隔絕在他大氅之外。
皇甫覺直接將人抱到了自己的院子。他素日辦公的暖閣內,也有休息的床榻,將人放在上面。看她抱著被子滾來滾去,嘴里模糊嘟噥。
他不禁啞然失笑,她素愛熏香,床褥之間常焚百合香,看她一臉嫌棄,應是不慣他屋內的瑞腦香氣。
他摸摸她的臉,低聲哄道:“乖,我處理完奏章帶你出去玩。”
她喝酒之后分外嬌憨,只想圈在自己身邊。書桌上各地奏章已擺滿案頭,他卻不愿放她回去。
他埋首公文之時,神情既是專注。屋里一下便靜了下來,只聽到紙張翻動,下筆落墨的聲音。
燕脂看著他的側臉,不知不覺便移不開眼。
皇甫覺偶一抬頭,便看到她眼睛晶晶亮的望著他,神情一柔,望了望沙漏,亥時了,“餓了嗎?”
燕脂搖搖頭,下床站在他的身后,挽了袖子,替他研磨。她指尖纖纖,一截胳膊嫩藕一般,皇甫覺只覺心神一恍,笑道:“你在這兒我可沒法安心。荊山搜羅了不少奇書,無聊的話去翻一翻。”
他們現在的行宮原是潁州太守的私院,荊山這個人也是天朝北派中有名的才子。
整墻的黃梨木書架,書籍分門別類,放的極是整齊。燕脂一眼望去,竟有不少前朝孤本。手指抽出一本,紙張已經泛黃,旁邊俱有不少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