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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晏紫搖搖頭,“軍權(quán)不能集中,始終是皇上心頭的隱患。你哥哥連番大捷,注定要在軍界嶄露頭角,我這個上將軍的頭銜,也不過是個虛名而已。爹爹此生負你母親良多,待你們兄妹三人都安定下來,我便辭官歸隱,帶你母親去游歷天下。”
燕晏紫走了之后,燕脂趴在貴妃榻上,深思倦倦。玲瓏果真端來了雪蛤湯,服侍她喝下之后,欲言又止,“小姐,梨落她……”
湯藥進口,內(nèi)腑馬上便暖洋洋的。含著最后一口,竟舍不得咽下口。
待玲瓏的眼已變得霧蒙蒙的,她才懨懨開口,“給她收拾收拾東西,北疆前來接應的人是哥哥麾下,讓她去找哥哥吧。若有機會,問問秦簡,他若愿意,便一同去。”這已是她能為她做的最后的事了。
玲瓏哽咽著跪下,“奴婢待梨落謝過娘娘。”
她們都是燕脂身邊最親近的人,燕脂醒后便把這件事告知了她們。皇甫覺言而有信,她們都被保護的很好,因為落在了后面,反而躲過了雪崩最猛烈的范圍。移月凍傷了腿,行動不便,玲瓏因著梨落的事,卻是自責好久。
現(xiàn)下得了準信,自是又驚又喜。
第二天,燕晏紫果真御前請罪,力辭歸去。皇甫覺不允,燕晏紫在王守仁之后,長跪兩個時辰。皇甫覺無奈首肯,只去了他上將軍的封號,依舊帶著禁軍統(tǒng)帥,又溫言寬慰,君臣關(guān)系甚為融洽。
王守仁卻被皇甫覺摔了茶杯掉了臉子,罵他結(jié)黨營私。一氣之下閉門稱病,貴妃在御前神情哀切,哭涕半天,也未能勸得圣上回心轉(zhuǎn)意。
北巡的兵馬在星嶺損失慘重。
五萬禁軍折損過萬,朝中耆老連嚇帶凍死了好幾個,不少宮嬪淪落到侍衛(wèi)堆里,更有甚者被壓在皚皚白雪之下,尸骨無存。
北疆前來接駕的人馬被迷陣引去了他處,有人蓄意高嘯引起了雪崩。顯而易見,軍中定是藏有奸細,想借機犯上謀逆。皇甫覺就此停在潁州,授意燕晏紫整頓軍隊。又連下五道金牌,召皇甫放前來護駕。
燕晏紫被降,王守仁稱病,北巡的文武官員因皇上遇襲一事空前的團結(jié)在一起,摩拳擦掌盯著即將前來的皇甫放。
燕脂接連三天探望皇甫覺時,都碰見神情萎靡的王嫣。就候在皇甫覺的房外,見了燕脂,姿態(tài)放得很低,有時會備好羹湯,哀哀切切的讓燕脂帶進去。
一次兩次,燕脂心里便多了陰霾,見了皇甫覺,也不肯多留,只為他選擇最合理的膳食,便回自己的院子。皇甫覺知她心結(jié),只耐著性子慢慢相磨。
這一天,燕脂早早便做好打算,想去市集一趟。巳時一過,便去了皇甫覺的院子。
剛進中堂,便聽見有女人低低哭泣的聲音。
燕脂冷冷一睨,止了海桂的通報,自己悄悄去了臥房。
屋里韓瀾正在收拾銀針,皇甫覺趴在床上,錦被只搭在腰間,脊背整個袒露著。
王嫣跪在床頭,拉著皇甫覺的手放在她的臉上,抽抽搭搭的哭著。她抹了一會子眼淚,另一只手便去向上拉被。那手的動作卻是極慢,細細的指頭幾乎是慢慢滑著。到了最后,已將手掌貼上去輕輕揉捏。
屋里通著地龍,地上又籠著炭盆,燕脂卻覺得手心一點熱氣慢慢散去。她這樣看著,看著王嫣幾乎已經(jīng)將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皇甫覺還是一動不動。
韓瀾忽的抬起頭,看到她時,眼里似有幾分詭異的笑意,慢慢開口,“皇后娘娘金安。”
心突然就平靜下來,眼波輕輕掠過他,淡淡說道:“韓卿不必多禮。”
眼眸靜靜落在皇甫覺身上,看著他披上衣衫,匆忙坐起,將王嫣狼狽的摔在地上。她輕輕笑了起來。
親手將王嫣扶起,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單薄的云霏百花飛蝶錦衣下一抹緋色的胸衣,纖手輕輕擦過她裸/露的胸口,悠悠說了一句,“貴妃如此耐寒,真讓本宮羨慕。”
說完便不再看她,徑直對皇甫覺笑道:“皇上既是有佳人相伴,我可是要告?zhèn)€假,去外面轉(zhuǎn)一轉(zhuǎn)。”
皇甫覺詫異過后,黑眸便嚼了笑意,伸手來拉她,“我陪你去。”
燕脂后退一步,正是王嫣身后,“皇上便忙著,燕脂告退。”
腳步越走越快,一口氣憋在胸口無處發(fā)泄。剛出院子,對面便來一個人,幾乎便要撞上。聽得他哎呦一聲,“老臣見過皇后娘娘。”
燕脂冷哼一聲,拂袖便走。
此人卻是中書侍郎裴令敏,他笑吟吟說道:“皇后娘娘慢走,臣有話要說。”
幾步走到燕脂面前,見到她怒氣沖沖的眸子,絲毫不以為意,笑道:“娘娘鳳體要緊,還需開懷才是。老臣素聞娘娘愛花,前日得了一盆玉樓引,不知能否有幸請娘娘移駕一觀?”
燕脂皺眉,她對于朝中官員所識不多,卻也認得他是日前在跪諫中的一員。冷淡開口,“閣老有話但說便是。”
裴令敏對于她的話絲毫不見意外之色,略一沉吟,“娘娘,老臣長話短說。皇上遇襲之事與恭王并無干系,朝中之人有心禍水東引。老臣曾受恭王大恩,只得今日求助于娘娘。”
燕脂靜靜凝視著他,慢慢開口,“閣老找錯人了,我與恭王并無相交,與朝中之事也無預見。若無其他事,閣老自便。”
“娘娘,”裴令敏目光灼灼,“若恭王遇險,真兇將永遠不能伏法,幽云會落入他人之手,令兄恐也危矣。王爺即將貼身玉佩交予娘娘,想必對娘娘甚是信任。老臣不求別的,只希望娘娘在必要時刻規(guī)勸皇上,能念手足之情。”
燕脂以手止住他的話,“我不愛人威脅我,也不認為我對皇上有那么大的影響力。閣老年紀大了,糊涂也是必然的,今兒之事燕脂會忘了,也請閣老忘了。”
說完閃身便走,裴令敏在身后拉長聲音說道:“臣恭送皇后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柳柳真是越來越勤快了。
看到親們的留言,真是很開心。謝謝!
☆、放燈
燕脂以手止住他的話,“我不愛人威脅我,也不認為我對皇上有那么大的影響力。閣老年紀大了,糊涂也是必然的,今兒之事燕脂會忘了,也請閣老忘了。”
說完閃身便走,裴令敏在身后拉長聲音說道:“臣恭送皇后娘娘——”
燕脂直接帶玲瓏出了門,侍衛(wèi)似是得了消息,無人攔她,有幾人便裝打扮隨她一起混入人群,另兩人青衣小帽,肅手立于她的身后。
燕脂心中抑郁,到了鋪子,看也不看,隨手便點,自有人付錢收貨。有那店主喜出望外,想要上前奉承,也被人冷冷攔下。將潁州城最富盛名的青衣巷走了大半,心中之氣才稍稍舒暢了些。攜了玲瓏,專找那有特色的店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