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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樾和邵北川
04
看完演出之后三天,程樾對那天晚上的事只字未提,賀言也摸不透她的打算,直到第四天程樾突然提了一嘴,說家里同意她投資樂隊了,將來沒準還會辦一家經紀公司。
賀言許久沒有找到語言,也十分不理解程家的做法。
而按照賀之秋的說法,這只是程家供程樾玩票的小投資,無傷大雅,再說這是程樾第一次提出要求,哪有駁回的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程樾是小打小鬧的時候,程樾也將樂隊的工作室成立起來,還讓法務做了合同。
這些瑣碎的事,程樾是第一次接觸,程中月從公司派來幾位老員工,讓他們從旁協助。
那之后的半個月,程樾一放學就會消失,和賀言的交集也越來越少。
結果,程樾的工作室和藍光樂隊的合同以最快的速度磨合出來,偏偏就卡在違約環節那幾條。
圈里人都知道,無論是音樂人還是樂隊都需要自由,可這兩個字有多貴,真是冷暖自知。
一旦簽約,不配合公司安排,可能會被冷凍,若是身價倍增,將來想提早解約,解約金可能會昂貴的賠不起。
圈內不惜賣掉房產都要解約的大有人在,這也是藍光樂隊最糾結的地方。
就這件事,樂隊分成了三股意見。
范陽自然是贊成的,他也是最希望能促成好事的人,只要樂隊能抱住資本的大腿,他們的才華再加上包裝,將來還怕沒有錢嗎,總好過現在收入不穩定,累死累活也只是勉強維持平衡,私下還要找兼職。
反對派就是蕭曉峰和樊超,他們都有自己的工作,而且時常為了演出而不得不辭職,辭職之后再找新的,那畢竟是養家糊口的飯碗,就算為了理想暫時打碎,也得再撿起來。
蕭曉峰和樊超家境都比較普通,有點閑錢,但并不支持他們玩樂隊,蕭曉峰平日給人做音樂私教,樊超則是做室內設計的,要時常跑工地。
對于他們二人來說,自由更寶貴,他們也不求將來能火成什么樣,就喜歡眼下為了音樂付出青春熱血的生活,有滋有味。
再來就是宋雨菲,她是新加入的,無論是在樂隊內部,還是在粉絲團里,她都沒有站穩腳跟,還算半個外人,若是程樾工作室要把她踢出去,她連話語權都沒有,所以也就不表態。
至于邵北川,他反倒成了最不“堅定”的一個,他是既可以保持現狀,又可以向資本靠攏。
其實所有人都很清楚,只要邵北川說一句,無論是同意還是反對,誰都不會再反駁,這件事也就算定了。
*
樂隊簽約的事擱置了一段時間,程樾和賀言一同參加了高考,等到暑假到來,程樾又一次出現在藍光樂隊的面前。
那天的行程是范陽安排的,說是要給樂隊一個驚喜,找到了一個非常“高級”的練習場地,而且不用擔心要和人搶。
那是個獨棟建筑,有兩層樓,里面是打通的loft結構,二樓是休息區,一樓是練習區。
嚴格來說,這里一點都不高級,裝修是破舊的工業風,墻皮和水管都暴露在外面,但空間足夠獨立,足夠大,建筑外四周也空曠,不至于擾民。
對于樂隊來說,這里真是再舒服不過了。
樊超和蕭曉峰第一時間走到練習區適應環境,嘴上雖然不說,臉上卻是興奮的。
范陽就站在邵北川旁邊,小聲說了句:“怎么樣川哥,這回沒掉鏈子吧?”
邵北川似笑非笑的站在中間,同樣小聲問:“程樾安排的?”
范陽愣了下,撓了撓頭發:“你是怎么猜到的?”
邵北川沒說話。
其實這里面的原因大家都懂,找練習場地一定會面臨幾個問題,被房東請走,付不出場租,或者幾個樂隊輪著用,要排隊。
但是為了練習直接租個長約,在里面吃住,又不太現實,所以今天這事就相當于天上掉下一個大餡餅。
邵北川倒也不是小瞧范陽的能力,而是別的樂隊也都搞不定的事,被他搞定了,這絕對是開掛,至于這個掛,除了程樾還能有誰。
邵北川向二樓掃了一圈,又看回來,說:“你是打算先讓大家嘗到甜頭,再同意簽約?”
范陽尷尬的笑了下:“又被你看穿了,不過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樾姐的。”
邵北川挑起一邊眉梢:“樾姐?你多大,她多大。”
范陽忙說:“尊稱、尊稱,我叫人家程總,人家說聽著太見外了,讓我開口,可我也不能叫人家妹妹啊。”
邵北川沒再多言,不會兒就抬腳上了二樓,參觀休息區。
樓下吵鬧了一陣,是樂隊的樂器被送了過來,范陽幾人忙著拆箱和組裝,還要調音,折騰了許久。
大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蕭曉峰今天臉上的笑容額外的多,看向宋雨菲時也溫柔了幾分,幾人還隨便撿了一首曲子練了片刻。
音樂聲和宋雨菲的歌聲傳到二樓,邵北川就靠坐在休息區的沙發里,雙手枕在腦后,雖沒有張口,鼻子卻時不時哼著節奏,架在桌上的腳也在一點一點打著拍子。
直到大門那邊門鈴響起,程樾出現在門口。
樂聲停了,一樓的氣氛頓時變了,就連二樓的邵北川,也跟著睜開眼。
一陣沉默后,范陽開始張羅,很快從箱子里拿出礦泉水,遞給程樾。
程樾接過,卻沒開,而是徑自走到練習臺前,笑容可掬的瞅著幾人,問:“這里怎么樣,還習慣么?”
蕭曉峰一聽,立刻看向范陽,范陽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就算程樾不出現,等過了新鮮勁兒,大家也該反應過來了,必然會問范陽這種“風水寶地”是怎么弄來的,要花多少錢。
而程樾這樣一登門,就等于直接給了答案。
這回,第一個開口的反倒是樊超,他放下貝斯,說:“程小姐好大的手筆,現在約還沒簽,連宿舍都替我們找好了。”
范陽朝樊超擠眉弄眼,讓他注意措辭。
程樾卻絲毫不在意,笑道:“在商言商,我是有提前讓你們嘗到甜頭,收買人心的意思,但你們若真的不想合作,我也不會怎么樣。買賣不成仁義在,這地方我租了三年,無論你們是否同意簽約,三年內這里都是你們的。但是作為商人,我也要一點小回報,我會定個房租利息給你們,三年后還給我,怎么樣?”
程樾連退路都給樂隊找好了,這下若是再說狠話,就太不識趣了。
可是一時半會兒,樊超和蕭曉峰也很難改變態度,他們心里都有傲骨,就算被生活壓彎了頭,可心氣兒還是在的。
又是一陣沉默,范陽試圖緩解尷尬,程樾卻比他快了一步,問:“邵北川呢?”
范陽立刻指向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