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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程樾是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接待同學(xué)，而且彼此還不熟。

程樾的母親齊慧歆得知后，讓阿姨備了一些茶點送到偏廳，就將空間留給她們。

程樾坐在單人沙發(fā)里，仿佛看不見陳飛若臉上的憤憤不平，只慢條斯理的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她面前。

然后，程樾端起茶杯，說：“先喝茶潤潤嗓子，天熱，容易上火，傷肝。”

陳飛若一噎，剛要興師問罪，就被程樾這不溫不火的一句話潑著了。

陳飛若喝了果茶，覺得味道不錯，又吃了點心，心情跟著平復(fù)些，便開始直奔主題，將她的來意道明。

她對程樾好一番“曉以大義”，希望程樾可以明白，賀言不是她的奴隸和跟班，更不是養(yǎng)的寵物，不要走去哪里都帶著他，不要控制他的人身自由，影響他的未來前途，他要走什么路，應(yīng)該讓他自己選，再說了，程樾又不是他媽，憑什么決定這些。

程樾一邊聽著一邊微笑點頭，在行動上認(rèn)同陳飛若的道理，只是在思想上卻開了小差。

類似的狗血劇她也看過，小三或者正室約出來談判，各自闡述著自己的立場和理由，每個人都舉著“講道理”的旗幟，試圖說服對方對男人放手，給男人自由。

那些劇情大部分都很低俗，唯一讓程樾覺得還可以上的了臺面，彼此都不傷面子的，大約就是電影《梅蘭芳》里的那段。

那梅蘭芳身邊的兩個女人，用的也都是文明用語，聊的不僅是男人，還是這個男人的前途和藝術(shù)生涯。

里面有句話，程樾也印象深刻，那個原配說：“梅蘭芳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座兒的。”

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藝術(shù)家，世俗情愛只會毀了他。

程樾吃了半塊點心，走神到這里，忽然被陳飛若叫醒，陳飛若正提出問題：“你怎么看？”

程樾一怔，和陳飛若對上一眼，說：“哦，我覺得你說的非常對，點名扼要，分析到位。”

陳飛若頓了幾秒，抿著嘴唇，鼓著腮幫子，好像被程樾的軟釘子為難到了。

程樾見狀，便笑著問：“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陳飛若這才說：“我想……你能不能勸勸他，不要這么固執(zhí)？難道他出國留學(xué)了，他們家和你們家的關(guān)系就會疏遠(yuǎn)嗎，你們兩家的交好是這個決定的嗎？”

真是靈魂拷問，這個問題程樾也回答不了。

程樾點了下頭，說：“我會把你的意思帶給他，也會規(guī)勸。不過在那之前，我也有個問題請教。”

陳飛若坐直了，顯得無比坦然：“你問。”

程樾問：“你希望他出國留學(xué)，是你覺得那是更好的選擇，是么？”

陳飛若用力點頭：“當(dāng)然！那邊的學(xué)校是我們家精挑細(xì)選的，我自己也有做功課。”

程樾又問：“所以，你是希望他和你一個學(xué)校。”

陳飛若反問：“不然呢？”

程樾笑了：“那么這和你剛才說我的那些，又有什么區(qū)別呢，不一樣也是在為他做安排么？”

陳飛若愣住了。

程樾放下杯子，又道：“我會去勸他的，不過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國內(nèi)與國外，并不存在哪里更好哪里更不好的說法，要看適不適合。趁著這段時間，你不如也考慮一下國內(nèi)，可別一棵樹上吊死。”

*

等到陳飛若走后，程樾轉(zhuǎn)頭去了齊慧歆的畫室。

齊慧歆剛剛停筆，身上還穿著工作服，頭發(fā)高高挽起，見到程樾便笑著調(diào)侃：“談判完了？”

程樾翻了個白眼，在自己母親面前毫不避諱，說：“想不到我人生中因為感情的第一場談判，竟然是為了這種荒謬的事，為的還不是我的男人。”

程樾將頭靠在齊慧歆肩頭，看著眼前的畫，半晌又道：“其實我有點羨慕他們。”

齊慧歆拍著她的背，問：“羨慕什么？”

程樾說：“我也要十八歲了，還沒有遇到一個能讓我為了他的前途而不顧一切奔赴戰(zhàn)場的男人。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沒有愛人的能力。”

齊慧歆只說：“緣分的事，不能強求。那個人，也許在將來等著你呢。”

程樾沒接茬兒，只是想著，連最沖動的青春期都沒遇到，以后成熟了，穩(wěn)重了，大概會連沖動是什么滋味兒都忘了吧。

將來就算遇到那個人，大概也只會談一場理智的愛情。

程樾自然不會告訴齊慧歆，她最近總是覺得自己正在老去。

隔了片刻，齊慧歆問：“對了，下周就是你生日了，打算怎么過？”

程樾說：“反正不在家里過，賀言說他有安排。”

齊慧歆又問：“你跟賀言一起過？那可是十八歲的生日。”

程樾笑了下，說：“不是您想的那種，不是二人世界，總之放心吧，我有預(yù)感，我那天會很開心的。”

齊慧歆楊起眉：“說起賀言，他有什么特別之處么？我記得你以前也有別的‘跟班’，但是到后來，漸漸就只有賀言了。”

程樾回憶了一下，的確如此：“他們，不如賀言有意思。”

有意思？

齊慧歆不是很理解，卻隱約明白，一定是在這里面發(fā)生過什么事，賀言做“對”了什么，才會令程樾做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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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的部分鋪墊的差不多了，下章男主正式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