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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幾次看向她，都吃不準(zhǔn)程樾的想法，自然心里也在擔(dān)心，萬一要是程樾回家告狀，或是輕描淡寫的把他做的事往臺面一放，那就完了……

可是話說回來，程樾的嘴他是管不住的，她想說就說，想什么時候說就什么時候說，他又能如何？

就這樣，等到車子開到程家，程樾下了車，一聲招呼都沒打，抬腳便走。

賀言盯著程樾的背影消失在門里，許久沒有言語。

這天晚上，賀言情緒十分低落，比平日更加沉默寡言，吃了飯就回到房間，時不時忐忑不安的看一眼手機，隨即又去看向房門。

賀言在等，等程家興師問罪的電話打過來，等他的手機響，等賀之秋帶著失望和震驚的眼神推門進來。

然而直到深夜，他什么都沒有等到。

賀之秋倒是進來過一次，那是看他晚飯吃的少，給他送吃的，還十分關(guān)切的問了幾句。

賀言一面應(yīng)著賀之秋，一面在想，程樾為什么只字不提？

*

而同一天晚上，程樾就和過去一樣，到點吃飯，飯后休息片刻就洗漱，隨即坐在桌前看會兒書。

差不多到了母親齊慧歆練完瑜伽的時間，程樾這才起身，來到二樓的瑜伽室。

程樾敲了門，進去時，見齊慧歆還維持著打坐冥想的姿勢，顯然是剛結(jié)束。

齊慧歆見到程樾，溫柔的笑了。

程樾光腳走過去，側(cè)躺著將頭枕在齊慧歆的大腿上。

齊慧歆撥了撥程樾的頭發(fā)，問：“怎么了？”

程樾搖了下頭，眼神幽遠，盯著對面的鏡子，仿佛已經(jīng)穿透了它，而后問：“媽，你信任過誰么？”

齊慧歆沒有立刻回答，透過鏡子看向程樾的表情，遂反問：“和賀言吵架了？”

程樾在鏡子里對上齊慧歆：“不算吵架，但他辜負了我的信任。”

齊慧歆笑問：“那你有沒有自我檢討呢？”

程樾挑眉，這個表情像極了程中月：“檢討什么？”

齊慧歆說：“檢討自己，是不是太早將你的信任交給他。心里的期望太高，與事實不匹配，自然就會有落差。”

程樾點頭說：“檢討過了，我也有錯。不過這個小教訓(xùn)，我會記住的。”

齊慧歆笑容漸深。

半晌，程樾又忽然叫她：“媽。”

“嗯？”

“你愛過爸爸么？”

齊慧歆手上的動作停了，看著鏡子里女兒的眼睛，沒有回答。

可她的表情卻在那一瞬間有了十分微妙的變化，程樾年紀(jì)輕，閱歷淺，一時看不明白。

在程樾看來，這是再簡單不過的答案，是不需要猶豫的。

愛過，便說愛過，沒愛過，邊說沒有，又或者是，明明沒愛過，卻騙女兒說愛過。

但程樾轉(zhuǎn)念又想，齊慧歆顧忌的可能并非是她的個人感受，而是對于女兒，不知道什么樣的答案最穩(wěn)妥。

思及此，程樾說：“無論是與不是，我都可以接受。其實你和爸爸之間怎么樣，我多少也能感覺到一些。愛情不是唯一的，沒有它，生活依然可以很好。不，是沒有它，會變的更好，更自由，無拘無束。”

齊慧歆倏地笑了：“都是哪里學(xué)的？”

程樾說：“看書，看電視，看手機，這種道理一抓一把。”

齊慧歆說：“有些事，總要你自己體會過，才能明白深意。可媽媽倒是希望，你不要太早體會。”

程樾沒應(yīng)。

齊慧歆觀察了她一會兒，問：“你喜歡賀言么？”

程樾抬眼，說：“我不喜歡他那個人，可他會是我的伙伴。伙伴是不需要彼此喜歡的，信任也是需要培養(yǎng)的，但更多的是利益捆綁。”

齊慧歆微怔，那后面半句話，像極了程中月會說的話。

程樾和程中月雖然不夠親近，可是商界中的那些事，她教不了她，她的所學(xué)所知，都是來自程家。

齊慧歆說：“看來你們真的鬧矛盾了。”

程樾笑了下，仿佛并不在意，只說：“鬧是鬧了點，但是無傷大雅，而且這一課我看明白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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