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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見城樓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安靜地站在城墻上,看著外頭的風景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李子疏悄悄地走上去,讓侍衛不要出聲,慢慢地靠近桑丘。
桑丘忽然轉頭,吃了一驚:大王怎么來了?
我聽福子說你沒錯出征都會站在這里看好久,所以我就來找你。李子疏微微一笑后,也轉頭看著桑丘原本看的地方。
桑丘看著李子疏沉思片刻道:我原本是罪臣之子,當年滿門全被處死,我因為年幼免去了死罪。當年,我就跪在這座城樓下,求他們放過我的族人,我跪了兩天,得到的依舊是族人們的死訊。
李子疏帶著不敢置信地神情看向桑丘。見他五官分明的臉上帶著這年紀不該有的沉穩和老練時,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之后我便被流放至邊境,在哪里生活了十幾年。當我再回來時,一切都已經改變了。越澤改朝換代,王室也近乎滅族,我十幾年擠壓的恨居然毫無用武之地。原本就想著草草了卻一生,可秦大人找到了我,他只跟我說了一句話。那句話他是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
他說,若你想碌碌無為一生,早在邊疆時就該死了。
所以你雖然因為感激聽他的,可卻不愿意站在他那邊?他試探性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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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出兵(四)
他與當年的越澤王太像,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應該說,王室幾乎都是如此,就算是前越澤王也無法避免輕賤人命。
所以你之前才那么討厭我李子疏小聲喃喃。這下好了,他總算是找到原因了。
可你卻不同。桑丘看著李子疏,卻始終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或許他一輩子也不會說出口。
李子疏拍了拍桑丘的肩膀:過去的都過去了,要著眼于未來才是要緊的。對了,差點了忘了要跟你說他把秦尋要他去談條件的事稍微說了一下。
桑丘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這我早已預料。
其實我是想說,周啟就算贏了坐上王位,沅禾也必定損失慘重,估計有好幾年都緩不過來。若是再加上年年進貢怕是雪上加霜,你談的時候看看情況,打個折額就是少要點,前幾年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以后的就再說。這才是他來找桑丘的主要目的。
臣明白。
他長噓一口氣:那就好。你自己也要小心。李子疏原本還想說,要是實在打不過就跑吧!可看桑丘那樣應該是屬于就算死在戰場上也不會回頭的那種,所以還是不說了。
臣定會小心謹慎。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我是偷熘出來的,要快點回去了。明天我來送你。說完,李子疏跟他揮手,轉身下了城樓。
桑丘看著李子疏的背影心里思緒萬千。他早該知道的,卻仍舊無法控制自己,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隱瞞,永遠也不讓他知道。僅此而已。
第二日正午時分,日頭高照,盡管吹來的風帶著寒意,但并不影響情緒。士兵們整裝待發,三位將軍領兵,拜別了李子疏后,踏上了征途。
在昨日桑丘還站過的城樓上,李子疏看著遠去的軍隊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那并不是一種能號令天下的快感,反倒是無盡的擔憂。所以他才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喜歡坐這個位置,只能說,他們已經習慣了犧牲,習慣了別人的尸體墊起自己的王位。
秦尋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發,良久后才緩緩開口,不知是警示還是提醒:這只是開始。
我知道。李子疏堅定地回答。
忽然,福子在城樓下大聲喊道:大王!大王!辛公子醒了!
醒了?李子疏迫不及待地就趕回了朝越宮的偏殿。
只見屋子里,辛玉恒臉色蒼白地坐著,有些茫然看著屋子里三個大木箱,似乎是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三個大箱子出現在自己的屋子里。
李子疏繞過三個大木箱走到床前詢問:你昏睡了好久。現在覺得怎么樣?太醫來看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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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計策(一)
剛剛來過。玉恒沒事,太醫說玉恒只是失血過多休養一段時日便可,讓大王擔心了。辛玉恒用著柔弱說道。
其實這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拉著你讓你看玉佩,你也不會被砍傷了。李子疏自責。說不定這兩刀還會在辛玉恒的身上留在兩道疤,他怎么過意的去。
大王,那玉佩是是圖騰,是沅禾王宮的。
這我已經知道了。剛剛前往沅禾支援的大軍已經出發。
如此便好。大王,這幾個木箱是?他記得之前是沒有這些的。
呵呵,你不說我都忘記了。之前我不是把你的琴弄壞了嗎?我就去庫房找,找到了好多。我看著每個都差不多,所以就都搬進來等你醒來的時候選一把最好的。說著,李子疏就起身把幾個大木箱子打開。
辛玉恒不知是茫然還是不知所措,反正他就是愣在那邊了,看著三個大木箱子出了神。李子疏也不催他,就安靜地在一旁等著。
等了片刻,福子咳嗽了兩聲走到辛玉恒身邊輕聲道:沒關系,選吧。大王一直都這樣,習慣就好。
辛玉恒回頭看了看福子,忽然掀開被子下床,福子手腳快連忙扶住他。辛玉恒緩慢地走到了箱子前頭仔細看著。片刻后,他從中拿出了一把塵封已久琴。
玉恒可以要這把琴嗎?辛玉恒看向李子疏,詢問。
當然可以呀!剩下的我再放進庫房,你隨時可以去拿別的琴。李子疏也仔細打量了一番辛玉恒挑的琴,但他看起來實在是沒什么特別的。
謝大王。
不要那么客氣啦!反正這琴放著也沒什么用,用來彈奏總比用來招灰塵的好。李子疏把木箱子關上并叫人抬出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是就讓人來叫我。
是。辛玉恒重新坐回床上。
咳咳,大王,我們該回去了。福子輕聲提醒道。
回去?為什么?李子疏不解地看向福子。
福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一直站著屋子門口,表情不太友善的秦尋。然后露出了一個悲傷的神情。
福子要是不提醒他,他都快把秦尋給忘記了。他就說為什么一直覺得自己的背后涼涼的,原來是這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