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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不懷疑、很確定眼前人的身份,而裴停今本來就知道他對芒果過敏,所以時朝暮才這么直接對他說了出來。
裴停今垂眼看著餐盤里的蛋糕盒子,又抬起頭看向已經往其他餐區走的時朝暮時朝暮認出他來了,但是沒有揭穿,一口一聲樓先生叫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可時朝暮對他的態度又明明白白的在說著我認出你了,毫不掩飾。
覆在裴停今臉上的一張假面從實際意義來說已經掉了個精光。但那又怎么樣?只要時朝暮沒有揭穿他的打算,那不管會怎么樣,他裴停今都可以繼續戴著假面跟在時朝暮身邊。把事情都說穿了半點好處都沒有,連現在這絕對算不上友好和諧的相處都沒可能繼續下去了。
裴停今很清楚現在的局面,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顯然時朝暮可以忍受樓臺,卻絕對不可能愿意看到裴停今。對上樓臺,時朝暮好歹有笑里藏刀的假笑,假笑也是笑。
裴停今緩緩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抬腳繼續跟上時朝暮。
時朝暮選完早餐想要吃的食物之后,就端著餐盤走到了連接餐廳的露天平臺,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開始用餐。
裴停今自顧自坐到了時朝暮對面,才發現自己面前的餐盤里只放了一塊覆滿奶油的蛋糕他剛剛光顧著跟時朝暮,忘記拿早餐了。而唯一拿了的這塊蛋糕,一眼看過去除了奶油就只有芒果。
裴停今靜靜的看了時朝暮一會兒。
時朝暮余光里見裴停今半天沒動作,抬眼看了看他,只當不知道裴停今剛才一直盯著自己似的,掛上微笑問道:樓先生怎么不吃?你不是也覺得這蛋糕會很好吃嗎?
裴停今下意識回以一笑。
卻見時朝暮斂了笑,還微微皺起眉頭:樓先生,你要是不會笑就別笑,看著這么勉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逼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呢,說句實話你別介意啊,你剛才那笑挺影響我的食欲的。
裴停今微頓,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么反應才好。他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像四肢不協調、努力想學走路卻總是磕磕絆絆摔倒的小孩,離學會走路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明知道要努力學習卻又沒有方向可學,于是更加看不到未來什么時候能真正學會走路。
明明曾經有人費心費力想要教他如何行走,卻被他自己給趕跑了。把人家趕跑了,他才學會了后悔。
垂下眼,裴停今拿起擺在餐盤里的叉子,舀了一小塊蛋糕。
見狀,時朝暮來了興趣,暫停下用餐,一雙眼睛笑盈盈的盯著裴停今的動作,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裴停今對奶油過敏,現在他面前的是奶油蛋糕。這一點裴停今自己清楚,一直催促他吃蛋糕的時朝暮也清楚,而且裴停今知道時朝暮清楚這件事。
裴停今看著叉子上的奶油,安靜了幾秒之后,他張嘴吃了。
時朝暮彎了彎唇:味道怎么樣?
并不怎么樣,裴停今本來就不喜歡吃甜的東西。大一那年會和時朝暮一起吃生日蛋糕,還是因為他錯過了時朝暮的生日在先,抱著和好心態。
那時候,時朝暮提前一個星期就跟裴停今說了生日的時間,還在生日的前一天再次提醒了他。倒也沒有什么別的想法,禮物準不準備都無所謂,他只是希望裴停今可以抽時間參加他的生日聚會。
裴停今答應得輕易,當天在公司忙碌起來,把這件事也忘得輕易。再回過神,就發現時朝暮開始躲著他、不再多跟他說話了,整整一周都是這個狀態。那會兒還是安梧點了裴停今一下,讓裴停今想起來了時朝暮生日這回事。
于是裴停今就拎著生日蛋糕去找時朝暮了。時朝暮那天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喝了酒,喝得還有些醉態,看見裴停今帶著生日蛋糕跟他說補過生日,時朝暮發了一會兒呆,最后還是自暴自棄順著裴停今的意思補過生日、把之前的事揭過。
打開蛋糕,插上蠟燭許了愿,時朝暮給裴停今分了一塊面積不小的,不等裴停今拒絕,他就趴在茶幾上側臉看著裴停今道:不許說不吃,哪有過生日的人一個人吃掉一整個蛋糕的,你和我一起分。
回想著那時候時朝暮的表情,裴停今拿出手機回答時朝暮現在的問題:【挺好吃的,你眼光很好。】
時朝暮看見這行字就樂了:不是我眼光好,是人家甜點師的手藝好。既然樓先生喜歡吃,那就別浪費了。
裴停今面色不變,微微頷首。
快吃完的時候,時朝暮收到了安梧的消息,安梧問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餐廳吃飯。
時朝暮微微挑眉,有點意外安梧這么早就醒了,而且看這問題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補眠了。
時朝暮回道:【我還在,你是要來嗎?】
安梧:【嗯,暮暮你等我!】
時朝暮就把自己現在的具體位置告訴了安梧。五分鐘后,安梧是戴著個口罩到時朝暮面前的,看到時朝暮對面的裴停今,安梧忍不住皺了下眉。
樓先生也在啊,可真是巧。安梧撇了撇嘴,正好,我看你這餐盤里的東西也吃完了,我這和暮暮有點私事要說,你先走唄?
裴停今面前的蛋糕確實已經吃干凈了。聞言,他下意識看向了時朝暮。
時朝暮輕笑:樓先生還有其他事嗎?
裴停今抿了下唇,搖頭的同時站起了身。
看著裴停今離開了這片區域,安梧才猛地一個落座到了時朝暮身邊。
時朝暮瞅瞅他的樣子,笑道:你這黑眼圈是打算去評選珍稀動物啊。不是說不吃早餐要睡覺嗎,怎么突然起來了?還有你這口罩怎么回事?
安梧隨手抓了抓頭發:這不是沒睡好嘛,剛剛出門的時候看了眼鏡子,好家伙那里面的人是誰,我都不認識了,這張臉簡直沒法看,就抓了個口罩戴。不說這個了,我本來吧是打算睡到下午的,但是剛才渴醒了起床喝水,就順便刷了下手機,沒想到會看到昨天晚上錯過了的一場大戲
安梧看看四周,沒看見其他人,干脆把口罩摘了下來,一張明顯熬夜過度的臉對著時朝暮:你昨天晚上都沒跟我說,我剛剛看見的時候快被氣死了,就想來看看你他們裴家的人太欺負人了,蛇鼠一窩!裴渣男那個臭白蓮表弟太作嘔了,活在世上不是污染空氣嘛還有剛剛走的那個姓裴的,他怎么能做得跟沒事人一樣,這么一大清早就來纏著你,有這個惡心人的時間就不能好好管管他表弟嗎!氣死我了
時朝暮笑著幫安梧整理了下亂糟糟的發型,態度隨意道:指望裴停今做人事兒?那太夸張了,還不如指望時間能倒流呢。別擔心,我才不會由著人欺負,我已經讓人去調查裴停今那個表弟了,先探清楚底細。
至于裴停今這個人吧保守估計,他接下來至少兩天時間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除非他現在那張假臉能做得完全和真的一樣有生理反應。時朝暮道。
聞言,安梧眨了下眼:啊?暮暮你這話里有話啊,快說說你干什么好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