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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之后,時朝暮本來想給自己倒杯水,但一進廚房看到里面閑置已久的咖啡機,頓時就來了興致。之前肚子里有個不□□分的孩子,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都受了不小的限制,時朝暮都快想不起來咖啡的味道了。
循著記憶在櫥柜里找到了保存良好的咖啡豆,時朝暮回到廚房,給咖啡機插上了電源。
過了會兒,濃郁的咖啡香味兒慢慢鋪滿廚房,再溢到廚房之外的地方。
時朝暮坐在廚房里的吧臺邊,心情不錯。
手機輕輕震動了下,裴停今一邊走進家門,一邊拿出來看了眼。
信息是助理發(fā)過來的,內容是時朝暮在第一醫(yī)院的預約詳情,包括他今天下午做手術的具體時間點。
下午兩點半,距離現(xiàn)在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見裴停今是一個人回來的,陳姨難掩失望,又忍不住擔心:朝暮他一個人在外面住,也不知道習不習慣
裴停今沒給回應,抬腳走進客廳,就在沙發(fā)上坐下了,好半晌沒說話。
陳姨對自己這個寡言少語的雇主也是很無奈,見他一反往常的沒有直接上樓進書房,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先生,您要不要去看看小少爺?陳姨說道,我真是從來沒見過像小少爺這樣省心乖巧的孩子,每天都乖乖吃乖乖睡,很少哭鬧,這么小看著就是個愛笑的。
裴停今看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沒動,過了幾秒他突然自言自語似的輕聲說:再省心再乖巧又如何,生他的人也不要他了。
聽見這話,陳姨愣了一愣:您是說朝暮?朝暮他
裴停今抬眼看向陳姨,突然間他意識到一件事結婚快一年半的時間,這個家里和時朝暮相處得最多最久的不是他裴停今,而是管家陳姨。
而陳姨這邊,她到裴家工作有五年多了,對裴停今一直都是尊稱,對后面才到這個家里的時朝暮卻親近得不行。
裴停今突然問陳姨:他生孩子那天我去遲了,可我已經順著他的意受了罰,前幾天也已經對外澄清否定了媒體的謠言,造謠的那些媒體公司都已經關門他為什么還是生氣,一定要離婚不可?
來這個家里這么久,頭次聽見裴停今說這么長的話,陳姨意外之余沉默下來,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裴停今端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她的反應,隨即皺眉:朝暮要跟我離婚,你看上去不是很驚訝。
聞言,陳姨只好為難的開口道:說實話可能有點不太中聽,但確實不是很驚訝,只是比較遺憾和可惜先生,朝暮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錯過了他會是您的一大損失。但非要我說的話以您一直以來對待朝暮的態(tài)度,他離開您是個不失為及時止損的選擇。
眼瞧著裴停今的臉色越來越冷、越來越難看,陳姨多少有點發(fā)憷,但說都說到這兒了,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完:說起來,就是可憐了小少爺了。但先生您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如果一直只有一頭熱、再多的真心也會被耗光的,朝暮這是被您傷透了。
小少爺還沒出生前,可不像現(xiàn)在這樣安靜,尤其是七八個月那會兒最愛鬧騰,可朝暮再難受也是很期待小少爺?shù)某錾牡犇鷦偛拍且馑迹菏菦]有打算跟您爭撫養(yǎng)權了,這不光是徹底死了心,以我對他的了解,朝暮這還是想和您徹底劃清界限先生,您還好吧?
陳姨看著裴停今的臉色,說到這兒算是不敢再說了。
裴停今卻搖了下頭:你繼續(xù)說。
陳姨張了張嘴,沒出聲又閉上了。遲疑了好一會兒,確定裴停今沒有說反話而是真的讓她繼續(xù),她才接著開口道:遠的不說,就說前幾天這個事兒吧朝暮怕疼,您是知道的,他在醫(yī)院忍著疼和害怕生孩子,您作為孩子的另一個爸爸卻出軌緋聞滿天飛,還第二天上午那么晚才趕到醫(yī)院。
而且連我都明白,先生您明明可以第一時間否定謠言、按下新聞,卻偏偏隔了兩天才想起來這個事兒似的,處理得倒是強硬又干凈,但太晚了。
而且要我說啊,您對外公開否定謠言的時候,就該把內情多少提一嘴,干巴巴說沒有出軌再把那些造謠媒體弄關門了,人家公眾想信您都沒處信去啊您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了,可朝暮怎么辦,那些看戲的人會怎么看待朝暮?我這幾天在網上就總是看到說朝暮以前上趕著追您,什么死皮賴臉結了婚以為是嫁入豪門飛上枝頭了,沒想到會有被您出軌的消息氣得早產的這一天吧什么難聽的瞎編的都有,雖然只是一小撮,但朝暮看到了能舒服嗎?
陳姨說著說著,克制不住激動起來,語速也跟著提快不少:但歸根究底您這出軌謠言的內情,別人知不知道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您得在最早的時候就跟朝暮解釋清楚啊,您什么都不說清楚,朝暮又憑什么考慮相信您原諒您呢?
一大通話說下來,陳姨覺得有點口渴了,但是瞧著裴停今的表情也不太好離開,只好按捺下來。
難得被外人一通說教,還是針對感情和家庭這方面的事,雖然陳姨本人至今也沒有結過婚,裴停今并不認為她是個經驗人士,但考慮到陳姨對時朝暮的親近熟悉,他還是順著陳姨的話認真思索了好一會兒。
就在陳姨等得快要忍不住、想要開口申請暫時離開去喝杯水的時候,裴停今突然出聲問道:我把內情跟朝暮解釋清楚,他就會打消離婚的想法了?
然而不等陳姨回答,裴停今已經自顧自否定道:不會,他說不定連動搖都不會有。把孩子帶回來那天晚上,我原本打算跟他解釋,但他當時的表現(xiàn)告訴我,我再如何解釋也沒用。再之后,他就不愿意見我了。
這話聽得陳姨有些瞠目結舌:所以你覺得解釋了也沒用,干脆就沒有解釋?
裴停今表情冷然,微微點了頭。
陳姨:先生,感情的事和您談生意不一樣,您知道嗎?做生意的時候覺得會做無用功,所以選擇不去做是很正常的。但感情的事不能光講究有沒有用處不然的話,朝暮也不會堅持喜歡您這么多年了。
陳姨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無語和崩潰,裴停今沉思了會兒,決定道:我下午再去找朝暮聊一次。
先生您到底愛朝暮嗎?不愛的話,這樣想法設法的挽留,對朝暮而言并不公平,朝暮為您付出得夠多了。我個人建議,您如果沒想清楚這個問題的話,還是不要再去打擾朝暮了吧?陳姨說完,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后轉身離開了客廳。
裴停今紋絲不動的坐在沙發(fā)上,素來像是一臺高速運轉冷機器的大腦,現(xiàn)在像是寫入了bug。
助理李舟的聲音在問:你為什么不肯離婚?
管家陳姨也在問:你到底愛朝暮嗎?
下午兩點二十分,時朝暮打車到了第一醫(yī)院大門口。
下車后剛往前走了兩步,時朝暮就看到了等在那兒的裴停今。
堪稱陰魂不散。
時朝暮皺了下眉。
裴停今站在一米開外的不遠處,沒有繼續(xù)往前走拉近距離,只目光沉沉的看著時朝暮:你一定要做手術的話,我不阻攔。
時朝暮糾正道:你沒資格阻攔。
裴停今停頓了一下,沒有就時朝暮的話做出反應,而是繼續(xù)道:但是清洗標記的手術疼痛感不低,標記的存在并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你沒有必要這么急著做這個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