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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朝暮卻輕輕一挑眉,搖頭:不,你說的也在理,哪能這么便宜他。反正醫生說我至少還得在醫院住七八天,出院之前把婚離了就成。阿梧,你幫我個忙,給外面帶句話吧。
再次被拒之門外,裴停今倒也不意外。
他面色沉穩地站在走廊里,看著攔在門前的保鏢,語氣平淡:讓開。
時朝暮這邊的四個保鏢瞅瞅裴停今身后跟著的七八人,又瞅瞅彼此,職業操守還是占據了上風。
其中一人說:裴先生,雖然您和時先生是合法伴侶,但也沒有不經同意就擅闖Omega房間的道理。時先生剛生完孩子,身體還沒能恢復過來,您要不回去改天再來吧?
裴停今目光沉沉,黑衣黑褲和不怎么友善的神情蓋過他頗為清雋的相貌,襯得周身氣質駭人。
病房的門突然從里面被打開了,裴停今看過去,只看到了一臉不滿的安梧。
喲,裴先生好大的陣仗啊。安梧走出來,順便又把門給帶上了,您這一堆保鏢黑衣大漢往這兒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黑幫來偷雞摸狗了。
裴停今并不理他,抬腳想往房間里走。
安梧直接擋在門板前,揚著下巴:暮暮讓我給你帶句話。
聞言,裴停今腳步微頓,這才把目光落到了安梧身上。
安梧頂著那冰天凍地的視線,鎮定道:暮暮說了,他前天夜里一個人疼了四個小時,要真想見他,翻一番再四舍五入湊個整,你現在就到下面院子里站滿十個小時,不許中斷不能挪動,陽光再烈也不許撐傘你現在不去做,他這輩子都不會見你。
說完,安梧也沒看裴停今的反應,反手開了門就迅速溜回病房里,還沒忘從里面把門反鎖了一道。
時朝暮看著他眼疾手快的動作,笑道:都說了?
安梧點著頭:都說了,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唉,我這可真沒用,這姓裴的渣男盯著我跟要殺人似的,我本來罵得挺兇的,結果對上了我還是有點怕他。
時朝暮笑了下。
安梧又坐到床邊:暮暮,他真的會按你提的要求做嗎?我看著覺得
覺得他不但不會去做,還會氣急敗壞直接離開?時朝暮笑著搖了搖頭,然后語氣肯定道,他會做。
安梧抓了抓腦袋。
時朝暮平靜道:裴停今這個人吧,腦子有問題的,不信你去窗邊等著看。
安梧就湊到窗邊去了。
不到半分鐘,安梧驚訝道:裴渣男真的站到院子里去了這人腦子怎么長的啊?
時朝暮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聞言似笑非笑諷道:在裴停今的腦子里,這算是一種另類的禮尚往來。
安梧回頭,疑惑地應了一聲:禮尚往來?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他的邏輯里,只要他今天真的按我的要求站滿了十個小時,那這次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我不會再跟他鬧脾氣。時朝暮彎了彎唇,很有意思吧?
安梧聽完后沉默了幾秒,然后言簡意賅地發表了感想:我呸。
時朝暮頓時被好友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
從病房窗戶看下去,一身黑的裴停今依舊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樣子。這會兒是下午一點多,今天陽光很熱烈。
時朝暮看著外面輕聲感慨:今天天氣不錯。
安梧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才回來,又好奇道:裴渣男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單純的腦子有病而已。時朝暮說著眨了眨眼。
過去七年,時朝暮始終沒弄懂一個問題,那就是裴停今到底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
要說喜歡,裴停今卻沒有一次接受過時朝暮的表白,永遠是那副活死人的樣子,跟定期刪除記憶似的永遠記不住和時朝暮相關的東西。
要說不喜歡,裴停今卻也從來都沒有明確拒絕過時朝暮,一次都沒有,甚至默許縱容時朝暮黏著他,而對其他追求者從來都是不假辭色、冰冷拒絕的。
雖然沒弄懂過這個問題,但如今也無所謂了,時朝暮不再關心答案。
時朝暮睡了個午覺,安梧也沒離開,就坐在沙發上抱著電腦咬牙切齒地寫論文。
時朝暮是在他大四的寒假和裴停今結婚的,也就是去年。去年六月大學畢業后,時朝暮順著裴停今的意思待在家里很少出門,那會兒他想著反正他的工作待在家里也能做、影響不大,裴停今高興就好。而同級同系的安梧則繼續攻讀碩士,最近臨近期末學業重,他只好把電腦帶著一起來看時朝暮。
等時朝暮睡了一覺起來,兩人一塊兒吃過晚飯,時朝暮看著安梧道:你回去吧,我這兒也沒什么事。
那可不行,那姓裴的都還沒走呢,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安梧說。
時朝暮噙著笑:你不是怕他嗎?
安梧輕哼一聲:我以前見著他也覺得見了閻王,那也不妨礙我討厭他啊。以前還比今天糾結,畢竟你喜歡他,我罵狠了又怕你難過,不罵他吧又怕你被欺負死了
好啦,以后不會了。時朝暮語氣輕快,又催促安梧,你快回去吧,待會兒怕是要下雨了,要走的話反倒不方便,我這兒真沒事,你回去把論文寫完了再來。
聽到論文,安梧痛苦嚎了一聲,隨即抓住時朝暮話里的重點:待會兒要下雨?真的假的?白天的時候不還艷陽高照的嗎?
真的,晚上九點,有百分之九十的降雨概率。我剛剛看過天氣預報了。時朝暮說。
安梧想了想,說:好吧,那我先回去了。要是裴停今欺負你,你就趕緊給我打電話哦不,先給警察打電話再給我打,我武力值不行,只能來給你撐個人數場子。
時朝暮樂了:好,我知道了。
安梧收拾了電腦包,想了想又說:那暮暮,姓裴的還站在下面呢。
聞言,時朝暮故意逗他,微微皺起眉道:確實是個問題。阿梧你說,他曬了一下午又淋一場雨不會生病吧?要是病了賴上我可怎么辦
安梧沉默了下:幸好,我還以為你是真擔心他了。
時朝暮失笑,擺擺手道:沒什么可擔心的,裴停今是個大冬天洗冷水澡的神仙,沒那么容易生病,病了也無所謂,能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就行。
安梧看得感慨:對了,就是這個樣子,以前但凡有人敢說你不好,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唯獨在裴停今那兒不是。
以后都一視同仁了。時朝暮彎了彎唇。
安梧離開后,時朝暮閑著無聊開了電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