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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溫水重新溫暖身體的感覺實在是不能用簡單的言語來形容,云卿舒暢的嘆氣, 看著在他面前站著的鐘溯時,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殊奕是成年后的鐘溯時,而他復活的鐘溯時,卻僅僅只是少年,雖然青澀了很多,但是看起來非常的面善,只是比起之前見到的時候微暖的笑容,此時鐘溯時的眼睛里多了幾分平靜淡然,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周圍的人發生的事情,可在深處卻又隱藏著點慌亂。
一時間雙方對視無言,雖然在巢內已經相互諒解,可是回到了現實世界,就和明明聊得很好的網友一見到面卻突然卡殼了一樣。
云卿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發,鬼使神差的冒出來一句:小時哥哥你沒想到還在長身體啊?我以為你這個年齡身高已經定型了呢,現在看來可發展空間還有好多,拭目以待啊!
鐘溯時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平靜,云卿伸手碰了碰鐘溯時的雙腿,能恢復真是太好了。
現在就差手臂和半張臉了,按照之前的邏輯的,很可能再有一次巢就可以徹底結束了,我的夢想實現的速度這么快啊?
我的時間被無限拉長。鐘溯時終于回答了云卿的話,我破的巢越多,不服氣的核也就越多,它們不斷的在我身上加注,讓我沒辦法從巢內脫離。
照這么說核對核也是有惡意的啊?真是不好相處的一群家伙,所以說,在惡劣的心情之下時間長了的人到時候也會被惡劣的情緒所吞噬,這也許就是真的了。
是。
如果哥你早就知道,那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
鐘溯時沉默了下,為什么?
理由很簡單,當然是恨了。
他的一生本來就順遂,在無數的困難面前都可以面不改色,但是在死亡之后卻偏偏進入了這里,一開始還是新手的時候誰都是一樣的,害怕、恐懼、無措,他用了太多的時間去抹去曾經的弱小,甚至一度抑郁的認為,就算是復活了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這一段恐懼的時光將會深入骨髓無法忘卻,就算是復活之后,他也再也無法睡個安穩覺。
可是他的一切擔心,都是多余的,當他復活在云卿身邊的時候,當他回到了這個世界,回到了最安心最信任的人身邊,他卻在第一個晚上經歷了一個,很長時間都沒有經歷過的,只有美夢的安眠。
但是云卿卻被拉了進去,那樣的任何人都有可能露出丑態的地方,會放大人類的丑陋的地方,到底會把他努力保護的孩子破壞到什么程度,他每時每刻都在擔心,困擾。
云卿手中的護身符,都是他用巢制作的可以在巢內幫助云卿的東西,他甚至會侵入到帶著他的標識的人身上去盡可能的給予云卿調節,讓他能夠更加簡單的適應巢內的生活。
如果入巢的人,不是云卿,那他會竭盡全力的破壞所有的巢,讓那些傲慢的玩弄他們生命的東西嘗試一下被玩弄被消亡的恐懼感。
在他堅定的認為自己這么做的確是在幫助的云卿的時候,云卿的表現卻仿佛直接扇了他狠狠一個巴掌。
巢,幫助了他。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有的核都對人抱有惡意,并且所有的巢都是為了殺死人而存在的,可唯獨云卿是一個異類。
在看到云卿手中看到了那個戒指的時候,鐘溯時內心所有的已經成型的污穢的觀念瞬間被擊打成粉碎,這是他從來都不曾發生過的事情,他抵抗著巢,憎恨著核。
可實際上并不是這樣的。
若是他能夠和云卿一般公正的看待,不去憎恨的話,也許也能如此,得到巢的優待。
他一直都很迷惑為何云卿的實現愿望的速度如此之快,可是卻突然發現,并不是云卿快了,而是他,慢了。
巢就像是一面鏡子一樣。
他對它露出憎恨和惡意,得到的,必然就是同等的對待。
在浪費在巢內的無數年積攢的惡意,卻全部都是針對自己的惡意。
就像是在嘲笑他一樣。
那種只有規則和篩選的東西,嘲笑著他的自作聰明。
沒什么。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是嗎?云卿迷惘的眨巴眨巴眼睛,既然要過去的東西就這么過去,為什么還要一臉三觀被粉碎了的表情啊但是,云卿向來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個性,人家不說肯定是有人家的苦衷,男人就要有自己的擔當,不能啥事兒都得和老媽子一樣一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嚷嚷。
不過,放心,很快的。云卿摸了摸那半張如同死人一樣的側臉,還差一兩個,我們就可以徹底擺脫這些東西了,對了,小時哥哥,你想不想回家看看?
不用了。鐘溯時搖頭。
為什么,難道你不想爸爸媽媽嗎?記得鐘溯時和家里的關系其實一直都挺不錯的啊,如果叔叔阿姨知道鐘溯時還活著一定會非常的開心。
他們不是已經有了一個替代品了嗎?
不是替代品,是你的弟弟,親弟弟。
那要如何解釋?我和以前年齡上沒有任何區別,我為什么突然復活了?若是告訴了他們,他們知道了這些事情再不小心碰到了入巢者,也要讓他們經歷這些嗎?
云卿愣住了,他的確是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可能性,的確,若是實話實說太危險了。
那不然什么都不說吧,他們那么愛你,肯定可以接受你復活的事實,也不會多問的。
卿卿。鐘溯時抱住了云卿,水流也澆在他的頭頂,他微微垂下雙眼不讓水流進入眼睛,人不會輕易的接受和自己不同的東西。
他這樣的性格,也多數隨了父母,沒有理由的出現,短時間內可能會驚喜,欣慰,一旦時間長了,冷靜下來了,想的多了又會出現什么樣的可能性,誰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倒不如相安無事。
我已經死了,在所有人的眼中鐘溯時都只是死人,我現在是殊奕,被你從巢中復活的殊奕,從你復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只屬于你的了。
云卿無法反駁,現實往往就是這般無法預測的殘酷。
你不會不甘心嗎?
當然不會。鐘溯時的表情中,的確沒有多少陰霾,我現在還這么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我會努力的工作,邊工作邊考大學,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日積月累下來我們可以過好我們的小日子。
云卿被鐘溯時說的暈暈乎乎的,感覺未來一片光明,然而突然間他的粉紅泡泡被戳破,云卿的表情有些微妙。
難道說
他們現在真的已經是男女朋友在談戀愛的階段了嗎?不不不是男男朋友?
那個,哥,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