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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番博弈,許菘之終于不再試圖大聲嚷嚷,但還是一臉神氣地說:“我要告訴父親大人,到時候罰你不吃飯,哼!”
憑什么姐姐不用上課而他卻要天天早起晚睡地學習,許菘之心里一直不平衡,現在他自以為抓住了姐姐的小辮子,正興奮呢。
許清元深吸一口氣,緩緩問:“說吧,怎么樣你才能幫我保密。”
她偷偷換了重點,把要去告發改為怎么才能不告發,許菘之四、五歲小孩而已,聞言果然順著她的思路開始思考。
讓姐姐給他當馬騎!不行不行,長幼有序,父親會打死他的。那么……
“你幫我寫功課吧!”許菘之眼睛一亮,自以為想到了一個絕頂聰明的辦法。
許清元愣了一下,而后努力維持自己的表情,略帶不情愿地說:“可是咱們的字跡不一樣啊。”
“對哦,那怎么辦啊?”許菘之想到這里,不由皺起了眉頭。
許清元裝作為難的樣子:“只能我寫了,你再謄寫一遍。”
“什么,那我不還是要寫?”許菘之嘟嘴不滿道。
“不然萬一被錢先生看出來,我就再也沒辦法幫你寫功課了。”這其實才是許清元真正擔心的。
許菘之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自己抄一遍比較好,不然連槍手都沒了。
兩人達成“小人”協議,許菘之一身輕松地回了小書房玩耍,許清元另外抽出一張干凈的紙來,思考再三,以“以孝為善”為中心,寫了一篇簡短的議論文,論據自然是選古往今來有名的孝子孝女。
今天許菘之沒帶小廝進書房,她裝作小貓叫了兩聲,許菘之果然出來了,看到她已經寫完,不由開心。
“寫的真快啊,快給我我去抄下來。”許菘之奪過宣紙,喜滋滋地就要進去。
“抄完從窗戶扔給我。”許清元小聲提醒道,換來許菘之頭也不回的一個擺手。
日影西斜,眼看就到了下課的時候,許清元心里念著許菘之怎么還沒抄完,就聽到院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的聲音。
“寧知府雖然年輕,但家里畢竟是……”說著話的許長海見已經到了小書房門口,便住了口。
這時候小書房里面一陣翻騰,許清元寫作文的那張紙被扔了出來。
許清元迅速抓住收好,坐回原來的位置。
書房內。
“聽你老師說給你布置了功課,拿來我看看。”許長海整肅面容,板著臉對兒子道。
許菘之立馬起立,雙手恭恭敬敬地將剛剛抄好的文章遞給許長海。
他小手緊緊地攥在身側,內心忐忑不安,他抄的時候就覺得許清元寫的格式怪怪的,不會被爹爹罰吧……
“你也看看……”許長海粗粗看完一遍,臉上不動聲色,將文章遞給了錢志軒。
其實錢志軒一點也不比許菘之擔心的少,沒人比他更知道許菘之學習到底是個什么狀態了,如果許菘之的稀爛文章讓主家看見,他豈不成了無能之輩?
雖然后悔死今天給學生布置了寫文章的功課,但現如今也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看下去。
“咦?”錢志軒很快看完,發出驚奇地聲音,又用新奇的眼光盯著許菘之看。
“這是你自己寫的?”許長海問。
“當然是啦!”許菘之也不知哪來的底氣,或許內心隱隱明白讓父親和錢先生知道自己是抄的會大難臨頭,反而答的很肯定。
而后許長海又將許菘之那一直守在院門外的小廝叫了過來,得知許菘之確實沒有出過院子后,竟然難得夸了他一句。
許菘之頓覺飄飄然,嘿嘿傻笑起來。
錢志軒看著文章,心里卻總感覺怪怪的。
過完盛夏,入秋后,天氣一天天涼了起來。王奶娘再也沒提起過什么不許她讀書的事情,就像不知道這事一樣,只是給她做的衣裳都厚墩墩的,許清元穿上像個球。
她鉆狗洞越來越費勁了,而這個困難在冬天達到了極點。
“奶娘,這是?”許清元看著王奶娘手中的衣服,呆住了。
是玩偶服吧?穿上絕對像玩偶一樣笨重!
“這么冷的天,在外面半刻鐘就凍透了,小姐年紀這么小,不能受寒啊。”王奶娘不由分說,硬是把衣服套在了許清元身上。
“這……我怎么過去?”許清元苦笑,暖和是暖和,就是太臃腫了。
最后是王奶娘在后面推著,她才像毛毛蟲一樣爬過去的。
寒風透骨,許清元也是盡量多聽少寫,但是每次晌午回屋的時候,手都凍的冰涼。
更糟糕的是,這天晚上飄起了鵝毛大雪,半夜連脫雪都翻來覆去地嘆氣。
第二天起來,脫雪終于忍不住了:“小姐,今天就不去了吧,就一天,不會耽誤多少功課的。”
許清元搖搖頭:“業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毀于隨。”
其實課程內容漏聽一天影響不了多少最后的結果,但可怕的是一旦打破計劃,懈怠就會將人拖入深淵。
許清元揣著脫雪準備的湯婆子照常去上課,等她看到狗洞附近的情形時,忍不住鼻頭一酸。
這里新拉了幾根晾衣繩,上面晾著幾床厚被子,差不多剛好將她呆的地方攏住,想必防風效果應該很不錯。
“那是……王奶娘的被子,不知道她昨晚蓋的什么睡的,這么冷的天……”脫雪低聲道。
許清元抽抽鼻子,嘆道:“把柜子里的厚被子給奶娘送過去幾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