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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陽光斜斜的漏進來,落在葡萄上,有種玉石一般的剔透感。
葡萄不大,擠擠攘攘的擠在一起,看上去體積小,但是卻很甜,和山上的野葡萄簡直是天上地下。
羅浮春和羅梨白摘了籃子去摘,羅飲冬和她們一道,還和她們介紹了這葡萄的來歷,就是用山上的野葡萄嫁接的,最后長出來的葡萄結果,就變得很甜,還帶著山葡萄爽口的優點。
羅浮春和羅梨白頭上都戴了一頂草帽,遮陽防曬的,出門的時候,羅梨白還拖著她抹了不少的防曬,生怕把人給曬黑了。
此時她拿著剪刀剪著葡萄,突然道:“羅萄萄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葡萄酒???”
羅飲冬目光奇異的看了她一眼,道:“這倒是被你猜出來了,原本想說叫羅葡萄的,聽起來不太像名字,就改叫羅萄萄了……不過現在家里人取名字也不遵循改酒名這個規矩了,本來就是老祖宗們的玩笑話。”
想來,等到了羅梨白他們這一輩,取名字還遵循酒名的,就更少了。
羅飲冬嘆了口氣,道:“我們家啊,子嗣都不豐,剛好又趕上計劃生育,我和你四叔也都只有一個女兒。不過我們也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從遺傳學上來說,男孩女孩都一樣,反正生下來的孩子,都有我們家一半的血統,所以靠男孩傳宗接代什么的,根本不科學?!?
羅梨白稀罕道:“爸您還懂遺傳學了?”
羅飲冬一巴掌拍在她的帽子上,道:“好歹你爸我也是大學生出身,在你眼里我就連遺傳學都不知道???”
羅梨白扶住帽子,嘟囔道:“我這不是合理懷疑嘛,你們那年代有開設生物這門學科嗎?”
羅飲冬白了她一眼,懶得理她,這再看旁邊乖巧秀凈的羅浮春,這一對比下來,羅飲冬忍不住感嘆,這也就是自己親生的,不能嫌棄。
羅浮春掐了一顆葡萄塞到嘴里,葡萄的皮有點酸,但是那點酸澀卻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等咬開之后,里邊的滋味卻是難以形容的清甜香氣,濃郁的葡萄香味。
“這個葡萄好好吃!”羅浮春雙眼一亮,十分驚喜。
羅飲冬哼笑,說:“也就是我們這個地方人杰地靈,種出來的瓜果都特別好吃,就山上的野葡萄,就算是酸了些,但是滋味也是清爽可口,別有一般風味。也是這個原因,我當初才興起做水果生意的,我們家的水果,在外邊可受歡迎了”
家里的水果好吃的原因,除了是培育的新品種,也有土地好的原因在里邊,他們這山里的果子都比外邊山里的好吃。
羅浮春吃了一串,拿了手帕將手擦了擦,道:“這葡萄比起山葡萄甜多了,拿來釀酒,口感應該會更細膩一些……”
羅飲冬看了她一眼,說:“你還真像你爺爺,什么時候都想著釀酒。”
說到這,他喟嘆說:“我還真以為,我們羅家的釀酒之術,要失傳了,我們上一輩就只有你爺爺愿意繼承這個手藝,到你們這一輩,更是沒有孩子愿意耐下性子來釀酒了……還好還有個你?!?
大家讀了書,上了學,再考上大學,就找工作,卻沒有人對釀酒感興趣,這一輩也沒有在釀酒商有天賦的,所以羅家人都以為,他們羅家的釀酒之術,大概是要在這里斷絕了,心里自然是遺憾嘆息的。
可是哪里知道,突然又冒出個羅浮春來,人不傻了不說,還聰穎能干,在釀酒上更是特別有天賦,沒瞧見現在外邊多少人喜歡他們羅家酒啊。
對此啊,羅飲冬他們也覺得有些欣慰——總算是沒有對不起老祖宗,讓釀酒手藝在他們這里斷了傳承。
羅飲冬說起羅浮春爺爺那一輩的往事,那時候正逢亂世,家里的釀酒手藝,也沒人愿意繼承——飯都吃不起了,誰還愿意學什么能釀酒?。窟@東西又不能吃飽肚子。
后來還是羅爺爺站出來,免去了釀酒手藝失傳的危險。
再后來,世道亂了,戰火連天,.
那個年代,人能活下來就差不多了,羅爺爺他們那一輩有六兄妹,最后也只有三兄弟活了下來。家里的手藝,也在那時候斷了不少,那繼承下來的酒方子,也是在那時候險些被徹底毀了的。
他們家是有名的酒商,百年積累,家中藏著無數美酒,百年年份以上的就有不少,只是后來被砸的砸,搶的搶,最后只有一壇飲冬酒被羅爺爺給偷偷藏了起來。
然后,那壇酒被羅爺爺送給了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江家的那位老將軍,這些事情也就是羅浮春知道的了。
羅浮春抿唇說:“我喜歡釀酒,你們不覺得,看著糧食、果子,在自己手下慢慢發酵、變成另外一種滋味豐富醇香的東西,這個過程很神奇嗎?”
她學釀酒還是跟御膳房里的一位御廚學的,當時對方釀的是一壇米酒,處理好的糯米裝壇,就放在灶頭邊——膳房里的灶旁常年火不滅,那米酒釀出來之后,那叫一個香醇,用來煮酒釀小丸子,最好吃了。
雪白的糯米,最后卻變成了一壇白瑩瑩的米酒,這對于不知道酒的羅浮春來說,實在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她忍不住便想去研究。
說到米酒,她突然也想喝米酒了,米酒甜甜的,度數完全可以忽略不計,除了可以喝,還能拿來煮湯,煮湯圓什么的。
回頭有時間了,釀一壇米酒來煮糯米小丸子吃吧。
羅浮春心里想著,有點饞了。
三人各摘了一背簍的葡萄,一邊摘一邊吃,等摘了一背簍,吃也吃得差不多了。
羅梨白拿了帽子使勁的往臉上扇著,道:“熱死了,我們回去吧!我想喝奶茶了,可惜外賣都不送。鄉下就是這里不好,想吃的很多東西都沒有?!?
三人背著一背簍葡萄回去,路上遇見同樣戴著草帽的李荊芥,她正是從山上采藥來,一張雪白的臉被曬得通紅,大汗淋漓的。
羅浮春他們和她打招呼,看她一身汗的樣子,羅浮春約她去家里玩,兩人正好學習也有個伴。
李荊芥抹了抹汗水,說:“我洗個澡就來了。”
她回家去,將背簍放下,先去跟李奶奶打了聲招呼,然后去院子里洗了把臉。
他們這里的水是地下水,水從水管里流出來,剛開始是熱的,但是很快就變得冰冷了,李荊芥直接把整張臉都埋在了盆里,滾燙的臉碰到冰冷的水,熱度瞬間就降了下去。
李奶奶坐在搖椅上,手里拿著一本醫書,見她頂著濕漉漉的一張臉出來,指著廚房說:“廚房里燉了烏梅湯,你等下喝一碗,降降暑氣?!?
又問她:“山上藥草長得怎么樣?”
他們這里山水好,藥材長得也好,從李奶奶開始,就習慣往山上灑點藥材種子,或者移栽一些,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有摘卻有補的,山上的藥材倒是越長越多了。
這些這些藥材在山上瘋漲,平時用藥都是去山上摘的。
李荊芥去廚房端了一碗烏梅湯,烏梅湯已經放涼了,但是卻沒有冰鎮,因為他們家里沒有冰箱。
“藥材長得都挺好的,一些熟了的,我挖了點回來。”她一邊喝一邊說,想到什么,又笑了一下,一向冷淡冰冷的臉上露出點笑容,臉上便多了幾分稚氣。
她笑說:“我還在山上看見了幾只猴子,正在樹上抓果子吃,像是金絲猴,毛色金色的,看起來很漂亮的。不過一看見我,它們就跑了,有些怕我?!?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