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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誰。軍區不讓隨便通電話,打給你親家!”徐正則氣鼓鼓地咬著“親家”兩個字,“他們年輕不懂事,我們總歸要幫他們把儀式辦起來?!?
還能有什么辦法,只好順著孩子了唄。
方輝洗著水槽里的碗碟,回頭向正在客廳收拾的安歌笑道,“我說,最好打個電話。要不你先斬后奏沒事,回頭過年老丈人得把我吃了,他可不管誰的主意。”
安歌把手放在耳旁招了招,示意“聽不到”,得意洋洋吐了吐舌頭,“啰啰啰。”
方輝失笑。
都小事。
那天安歌從機上下來,直截了當說,“我們結婚?!?
在場參與實驗的人員同時鼓掌大聲起哄,“好!”
他當然也是,“好!”
差點。在戰機被絆住搖晃了一下到重新拉升的數秒,他的心差點跳出來。
他怕。更怕極了萬一是自己的失誤。雖然他負責設計的只是一小部分,但整個系統是每個小部分組成的。
幸好。
從打申請到領證,方輝好幾次忍不住告訴家里。他想給安歌一個隆重的婚禮,可她不肯,“我倆的事我倆定。”
對了,有件事,“大姐白天打電話到我辦公室,讓我轉告你她辭職了。挺難得的,她終于有了勇氣?!泵f過,每個人有自己的路,但是人,得有勇氣爭取脫離束縛,不管那束縛是哪種名義。
方輝又回頭看向安歌,后者已經收拾完進了浴室。
從今以后,他倆是夫妻了。
方輝回想起初見安歌時的豪言壯志-“我保護你”。
嗯,一百年不變。說好了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番外另一則
馮超坐的桌子離暖氣片近。
他來得早, 這會餐館外頭排了一溜長隊。地方是徐蓁定的, 吃烤魚。他記得從前徐蓁喜歡吃肉,看來胃口變了。
馮超皮膚白, 五官英挺,燈光下跟瓷似的, 招得隔壁幾桌頻頻看過來??礃幼舆€是學生,嘻嘻哈哈沒點心事。
時代不同了, 過了2000年整個社會上足了發條似的,得了奔得了奔往前沖。馮超平時不覺得自己老, 三十么,而立的年紀,但跟如今的年輕人一比, 就顯出滄桑了。
徐蓁發短信說堵車, 馮超回不急,慢點。徐蓁說你先吃墊墊肚子。
馮超確實有點餓。他一早的航班,辦完事兩點多,想到跟徐蓁約的飯,怕來晚了誤了預定, 路上買了兩只包子當午飯。北京太大, 徐蓁問他住哪, 在他住的飯店旁邊挑了餐館,說她比他熟路, 由她過來。
徐蓁掀開門簾, 一眼望去, 看到馮超。
滿屋子紅塵煙氣也沒遮住他。
雖然他穿得也太老氣了。跟鄉鎮企業家似的,雞心領羊毛衫,襯衫領口露出棉毛衫的邊,還有那個黑色的夾腋下的長方形包。
馮超低頭在發短信,皺著眉頭,突然意識到有人站在桌邊猛地抬頭。
“嗨!”徐蓁笑了起來,拉開椅子坐下去,“忙你的,我來點菜?!?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來條黑魚,微辣,加土豆片、藕片、腐竹、金針菇、平菇。瞧了瞧空蕩蕩的桌面,她讓先來盤花生米,鴨頭也要,另外再來兩瓶啤酒。
馮超看著她溜熟的一系列操作,不由笑了,“祖傳的酒量?”徐重能喝,徐正則一頓能喝一瓶白酒,過年時徐蓁跟安歌陪長輩喝點,臉色不變的。
徐蓁把菜單交回服務員,燦然一笑,“好不容易來個大款,我得趕緊斬啊?!?
她拿起茶壺,發現里面沒水,招手讓給滿上,倒進杯,把筷子放進去涮了下,然后洗碗碟,洗完起身倒了水,剛好花生米也來了。
徐蓁抱怨著,往馮超碗里撥了一半,“讓你吃怎么不吃。本來我今天沒事,稿都交了,臨時蹦出來說要改。改改改,十萬的字,現在才給了預付款,也不知道進度款啥時到?!?
“錢夠用嗎?”
“不夠?!毙燧韪纱嗬涞卣f,說完自己先笑了,“傻不拉嘰的,誰會覺得錢夠?我媽還說生意難做,跟從前沒法比?!?
馮超點頭,“是啊?!?
徐蓁給馮超倒了半杯啤酒,在自己杯里倒了滿杯,拿起來不等馮超就在他杯上輕輕碰了下,喝了一大口,瞇起眼笑了。
“等我成名了我養你們!”
她剛到北京時報了個編劇班,結果那個班打著著名編劇的招牌,但人沒露過臉,就是圈學費的。錢是肯定退不了,本來說提供進組機會,實際上帶著學員在一個十八線劇組拍攝現場到此一游。
徐蓁火爆脾氣,去工商物價投訴一輪,差點被人堵巷子里打。
這些事沒辦法跟人說,好幾回哭著想回家。想想不能成笑柄,咬牙堅持了下來,打臨時工,投少女雜志稿,后來給正經編劇當徒弟,寫多了總算摸到門,能獨立接活了。
“回報你們的支持!”
過了有兩年師父才告訴她,收她為徒是她家里人轉來轉去托人安排的。找師父是安歌辦的,逢年過節送禮是馮超跑的。怕說早了打擊她信心,師父看她認真干這行才講出來。
馮超看著她笑。
徐蓁頭發不卷,但也多,旺盛的一大把,隨便用皮筋綁著。有黑眼圈,眼角有細紋,說話帶著兒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