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能怎么樣呢?更努力?
不是她不做,是沒辦法更努力了。
“醒醒。”
徐蓁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課桌上睡著了,估計還打了小呼嚕,晚自習的同學投過來的目光都帶著笑。她慌亂地接過紙抹去臉上和作業本上的口水,跟著安歌走到室外。
夜風撲面,帶著一點倒春寒的料峭,徐蓁熱得發燙的臉漸漸冷下來。
她默默地走,也不問安歌要去哪。
直到來到空無一人的操場,徐蓁才停下腳步,“別走了,這里燈光暗。”以前操場附近出過事,女生被流氓拖走,雖說如今建高了圍墻,但安全第一還是避著點好。
安歌指著一旁的石凳,“坐會?”
徐蓁坐下,笑得比哭還難看,“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笨,不是讀書的材料,比不上你,也比不了馮超,連吃苦也比不上方輝。”方輝成績能追上,還能跟著一起跳級,整個過程在徐蓁看來是掉了層皮。
“我也想年級前三,想老師對我另眼相看,可我真的做不到。”
春夜天空中密布碎星,她眨動眼睛,讓淚水迅速淌掉,免得被安歌發現。
“梁老師讓你有壓力?”
“除了他還有誰。”徐蓁沒好氣地說,“每次把我當成你們的傭人,差我這個差我那個,我才不要被他看死,我也可以更好。”她更快地眨了下眼睛,“可能他是對的。我不干了,我和以前那樣,做做你布置的題目背背書。”
“反正年級前百名也挺好的,足夠進大學了,我又不像你們,一個比一個心高。”
“讀個本地的醫科大學,畢業后爭取進本地的醫院,慢慢的總能升到主任醫師。”
安歌聽著徐蓁說,不時嗯啊噢的一聲,讓她更有動力說。
說著說著徐蓁又靜下來,看著遙遠的星星,“真難,每件事都難,長得胖,成績也一般。”說到這里她自己笑了,“要是被同學聽到,要打人了,我后面還有一百多個同學,全市還有幾千個。你聽說沒有,我們班三十多名的成績,在普通高中已經能當年級第一。”
“是啊。”安歌說。
“所以我也不差,只是沒你們好。”徐蓁振奮了一下精神,“行了,我知道你特意想安慰我。想開了,以前的成績不歸我,是我運氣好,有個特別會讀書的妹妹幫我復習。想想等進大學后,沒你幫我我可能就不行了。等進社會更慘,做事哪有標準答案,我就等著碰壁。”
安歌看看她,她攤手,“別以為我不知道,媽媽施工隊的人全都喜歡你超過我,夏芳姐也是,虧我替她打抱不平。可能我天生不如你討人喜歡,連爸爸也更喜歡你。”
“你喜歡梁老師?”安歌故意說,果然徐蓁跟被扎了一樣跳起來,沒了剛才的惆悵,“怎么可能!我就是覺得他太偏心!老師難道不應該對每個學生一視同仁!”
想想也不可能,徐蓁泄了氣,“自從進了高中,沒有哪個老師好的,想想初中的時候,班主任對所有同學同樣關心,教的每樣新內容都要反復強調,免得有同學跟不上。現在呢,只要不影響別人,老師才懶得管。不,不是懶得管,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還有這么多門道,成績好的同學優待特別多。”
她擺擺手,“不用勸我,我知道我偏激,過后就好。”
安歌任著她說,等差不多才問,“你最近在減肥?”
“沒有!”徐蓁才不承認,這種事怎么能夠告訴別人。“我又不胖,減什么肥!”
安歌不說話,看看,剛誰在說胖?
“減不掉。”可能是發泄得差不多,徐蓁平靜下來,抬了抬腿,“我遺傳了奶奶的身型,壯,腿粗。你說我們的曾爺爺怎么想的,給爺爺找這樣的妻子,既文盲又不好看,還比爺爺大三歲。”
安歌很想忍住不笑,但真的很難。她笑了會,徐蓁也笑,笑完說,“放心,我全放棄,也不會因此難過了。”
想到那個背著她奮力前行的……徐蓁眼眶熱了下,不過沒掉淚,“我認輸。”
“你同時做這么多事,跑步,減少飯量,不吃肉,背英語,刷數理化題,你覺得自己是超人?”
“超人?”徐蓁下意識重復了這個詞,搖搖頭,“沒有,只有減肥和學習。”
“拆成細項就多了。”
“你做的不是比我多?幫方輝預習,幫我們復習,幫媽媽做預決算,還做家務。”徐蓁數完更為失落,“你就是超人。”
“我不是。你看,學習,小學階段我沒怎么管別人,只是自己提前學更高年級的。哪怕現在我也只是給你布置習題,沒有講怎么去理解出題老師的思路。跑步,我從快走開始到跑,已經三年多。我也沒有特意控制飲食,只是有些菜不愛吃才少吃,體形主要靠基因。你猛的給自己下這么多任務,又不是鐵打的,怎么可能不累。”安歌指了指頭,“這里有個指揮中心,總能量只有那么多,多線程同時開。它一想,得,反正電不夠,停機算了。”
“那怎么辦?”
“抓重點,先拿下最重要的。”
“成績!”徐蓁急急地說。
慢一點,放多一點余地,并不會影響什么。安歌知道徐蓁眼下還不懂這些道理,事實上連她也沒有完全想開,否則大可以慢慢長大,但她真的太想握住自己的人生。
太想。
天空中的繁星能夠理解,也許在另一個平行世界等了太久,兩個安歌也會爭執,一個一帆風順,自信而驕傲;另一個因為被磨礪過,會擔心和懷疑,所有的選擇都對嗎?是不是在不經意間錯了,然后越走越遠。握得太緊,會不會流逝得更快?
安歌給徐蓁做了個計劃,最后說,“把每天作業當成測驗,每周測驗當成進階,到期中考試做個小結,針對薄弱環節進行加強。”
“有的課程可以先放掉,不要一把抓。考醫學院得選理科,放掉史地無所謂,哪怕眼下看起來總分難看,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最主要你心里要知道,自己在按計劃走。”
徐蓁聽得連連點頭,抱著安歌的胳膊,“毛毛,小時候我特別妒忌你,有了你,就把我比下去了,謝謝你不記仇。要是你在國外不回來,我們就慘了。”
安歌沒說話。
小時候她認真考慮過要不要回家,決定要,然后用了近一年做準備。
如果不回,她甚至不會有負疚感。每個人在人生里都是孤獨的,能對自己負責已經完成對社會的責任。但既然選擇回,那就放下,畢竟都是普通人,父母也是,她自己也是。
幾乎在徐蓁語聲剛落,她倆身后傳來了清晰的腳步。
“誰?!”徐蓁驚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