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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肆萬萬沒想到打他的會是溫照斐,站在原地停滯了很久,喉結上下翻涌幾回,眼里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失望。他以為溫照斐會更愛他一點,就像他一樣,外面的骨肉皮是外面的,回家的時候仍然會牽掛溫照斐。他覺得自己是真的很愛溫照斐,否則也不會跟所有的兄弟介紹溫照斐的身份,并且跟溫照斐求婚。
萬萬沒想到溫照斐為了這個男的打了他。
當然,賀軼鳴也沒想到。他壓根想不到喝醉了的溫照斐還能這么彪悍,那一個巴掌的聲音之清脆嘹亮,比路過的電瓶車摁喇叭還要響。
高肆灰溜溜地走了。
賀軼鳴目送失敗者從這條街道離開,一扭頭,看見溫照斐抓著他手臂,一雙很大的丹鳳眼水汪汪地發亮,像小時候吃的玻璃糖紙,看著就知道里面甜得發膩。
溫照斐在無意識撒嬌:
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
溫照斐要是醒著能打十個高肆
火爆小辣椒上線(*/\*)
第十三章 共枕眠
車就在路邊停著,嚴格意義上算是違章停車,不過一時半會也沒人管。溫照斐半倚在他身上,顯然神智已經不太清醒。賀軼鳴怕溫照斐在后座吐了或者磕著碰著,于是打算把溫照斐安置在他視野可及的副駕駛位置上。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把人抱了進去,越過溫照斐拉上了安全帶,剛想離開,溫照斐卻伸出手去摟住了賀軼鳴的脖子,不讓他走。
溫照斐這什么毛病?平常不喝酒,一喝醉就這么耍酒瘋?
賀軼鳴只好遷就溫照斐,一只手撐在副駕駛座位上,俯身看著他,無奈地說:醒醒,不是要回家嗎,你放我去開車啊。停在路邊一會兒交警給我貼罰單你還得給我報銷。
也不知道溫照斐究竟能不能聽明白,這是要罰錢扣分的要緊事。
溫照斐的右手慢慢地從賀軼鳴頸后滑落,左手仍搭在賀軼鳴脖子上,指腹貼著賀軼鳴的皮膚,他出了點手汗,肌膚相抵,生出一些粘膩的觸感。
溫照斐壓著賀軼鳴與他近距離對視,然后順著地心引力從賀軼鳴頸后硬硬的發根一路摸到右臉耳朵下方頭頸的交界線,力度不輕不重,好像晚風拂過,最后他在賀軼鳴的臉頰處停留,摸了上去賀軼鳴的側臉有一塊淤青的痕跡,是剛剛高肆那一拳的產物。
溫照斐說:賀軼鳴,他打你看上去好疼。
賀軼鳴這才發現溫照斐原來戴的是鏡框,里面沒有鏡片,所以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對方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射出的陰影。
溫照斐臉上還有因過度飲酒染上的紅暈,微張著嘴,愈發顯得唇珠飽滿。胸前的襯衫紐扣不知何時被他解開兩顆,露出半截鎖骨線條,在正中央陷下去一點,在路燈下像掬了一捧暗水似的,盛著不深不淺的陰影,惹人遐想。
賀軼鳴因此心跳猝然漏跳一拍。半醉半醒的溫照斐,意外地多出了一些放蕩的性感,像小野貓抻著身子軟軟地叫喚。
于是賀軼鳴喉結上下涌動幾番,他垂著眼避免直視溫照斐,放低了聲音哄溫照斐:不痛,其實還好你先放開我,我開車帶你回家,好不好?
破天荒地,賀軼鳴用這般低聲下氣的口吻去哄溫照斐。那話一出口,他簡直覺得自己被鬼附了身。
太驚悚了,溫照斐喝醉了,難道他也喝醉了么?
不知他心里有古怪的溫照斐軟軟地嗯了一聲,終于松開了賀軼鳴。
認識另一面的溫照斐,在此之前,是賀軼鳴從來未曾設想過的事情。醉酒的溫照斐黏人到幾乎要和他寸步不離,要他抱著上樓,要他陪著睡覺。賀軼鳴自然是不好意思跟溫照斐睡同一張床的,于是洗漱完穿著睡衣躺在溫照斐身邊,佯裝陪他睡覺,等到他睡著了再躡手躡腳離開。
他發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對溫照斐這么好過,也許是為了謝溫照斐替他還一巴掌之恩,也許是這個狀態里的溫照斐一點也不招人嫌,總之,他打算陪到溫照斐睡覺再離開。
賀軼鳴關上了燈。陽臺的紗質窗簾隱隱透過一點光亮,落在地上,煙霧似的。在黑暗中賀軼鳴看見溫照斐那雙又大又圓的丹鳳眼依舊睜著,濕漉漉地盯著滿地霧化的月光,然后輕聲問他:你覺得我現在好看嗎?
這是什么問題?
溫照斐是嫌往日里聽見的對他的溢美之詞還不夠多么,偏偏要來他這里再問一遍。
賀軼鳴啞然失笑,如若放在平時,他肯定會哂笑然后否定,而現下面對著這么柔軟的溫照斐,他卻不想說謊了。
于是賀軼鳴給予了他真心的贊美:你一直都很好看。
溫照斐仍然不死心,執著地問:那你覺得我高中的時候好看嗎?
這讓賀軼鳴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高中時代。他依稀記得溫照斐當時在女生里人氣很高,那時候流行高冷校草,他那樣又欠又討厭的性格,并不受女生歡迎。女孩子們都一窩蜂地去給溫照斐送情書了,連運動會上溫照斐參加的項目的呼聲,都要比旁人高出一截。在那種情況下,不會有人質疑溫照斐的校草身份的。
賀軼鳴說:高中的時候很多人喜歡你吧,你一直都是校草啊。
溫照斐的問題愈來愈奇怪,他輕輕哦了一聲,然后繼續問賀軼鳴:那初中呢?
初中的時候你很可愛。賀軼鳴回憶道,像糯米糍,看上去軟軟的。就是性格好差,天天跟我抬杠。不過那個時候是真的挺可愛的,估計要成為孤本了。高肆一定沒見過胖胖的你吧
他自顧自說了好多,原本瞪著大眼睛不肯入眠的溫照斐卻在他回憶往昔的敘述里慢慢合攏眼睛,進入酣沉的夢鄉里。等到賀軼鳴把他那些感慨說完,再去看溫照斐,溫照斐已經睡得不省人事。
賀軼鳴本來想問溫照斐為什么要這么問問題,直覺告訴他這三個問題的組成一定存在某種原因,而且如果當下他不問清楚,恐怕等喝醉的溫照斐回到正常狀態,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坐下來把原因挑明了。
甚至都不必嘗試,賀軼鳴就知道,溫照斐要么會對此避而不談,要么會說些自吹自擂的空話,然而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知道溫照斐為什么這么問。
溫照斐。他摸了摸在睡夢中依舊潮紅的溫照斐的臉,溫照斐毫無反應,甚至抗議般地打起了小小的有如小貓咪般的呼嚕。
那一瞬間,賀軼鳴覺得,如果想要也分次序優先級,恐怕這一刻,讓溫照斐安安靜靜地睡覺才是他最想要的。
問題答案有時并不那么重要。好奇心會為了片刻的溫柔停下蠢蠢欲動的試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