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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了劇毒,你吃完了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她好像發現這么說很出氣,眉飛色舞起來,又繼續補充地更加細致形象一些,“然后我就把你丟在這個屋子里,讓野獸把你的尸體吃掉。”
這樣似乎又有些不妥,“不行不行,那樣野獸就也死掉了……”
女孩子皺了眉,糾結于如何才能有一個萬全之策,在她撇著嘴覺得干脆把這個忘恩負義的家伙丟給野獸時,少年已經抬過身子,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便大口吃掉了勺子里的肉羹,然后喉頭滾動,吞入腹里。
面具下的眼睛亮晶晶地瞪著那個還在思索的小姑娘,好像是一種示威。
她怔了一下。
然后彎起嘴角笑起來。
少年的耳朵有一點紅。
蘭澤爾仍舊不覺得自己會運氣好到會被一個身份不明的小姑娘,在從林里救下一條命,而沒有任何所圖。
她說自己是獵戶的女兒,卻總是天黑前慌慌張張地離開小木屋,然后第二天又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跑回來。
蘭澤爾覺得她可能也是音蘭教底層的一個小羅嘍,和他在軍隊的狀況估計差不多,才被派過來接近他。
畢竟他也確實不值得什么大人物來插手。
于是聽她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謊話也成了消遣,畢竟養傷的日子太過無聊,而腿上的傷口又讓他只能呆在木屋里,能夠偶爾說說話的,便只有那一個人。
有時候他都沒注意到自己在等那個女孩子像個搬家的蝸牛一樣,背著重重的包袱,在中午之前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木屋外面。
說不定她是什么精怪,到了晚上就要現原形呢?
蘭澤爾自嘲地笑了笑,誠然被一個精怪所救,要被被音蘭教的人救下要好得多,最起碼他不用時不時因為心軟,而重新提醒自己對方來自一個敵對勢力。
可他心軟的次數也未免太多了。
這也不能怪他,蘭澤爾長這么大,也沒有見過這么能折騰的小姑娘,有一回她臉上還有擦傷,被少年幾次有意無意地打量,才隨意地抹了抹臉,
“我在前面發現了一顆圭那果樹,”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巨大的,像石球一樣的果子,“我給你鑿開,你就可以吃里面的果子。”
于是少年靠在床上,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兇殘地拿起一塊大石頭砸向那顆果實,然后抿了抿嘴角,向后縮了縮。
現在他有點相信她是獵戶的女兒了。
冷不丁的,還在專注地砸著圭那果的女孩子聽見對她的詢問,
“你叫什么名字?”
“希雅·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趕緊閉嘴,下一秒她手里的大石頭砸到了自己的拇指,女孩子“嗷”地哭喊出聲。
蘭澤爾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她眼淚汪汪地,吹著自己的手指,像個滑稽的雜技演員,靠扮丑和倒霉來逗樂養傷的那位大爺。她拼命忍著不哭的樣子滑稽極了,確實讓少年的心情好了許多,算是答謝她的自我犧牲,蘭澤爾勉為其難,決定和她拉近點距離,讓她可以和背后的大人物請功。
于是少年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問她,
“你叫希雅克?”
她猶豫了一會,抬起臉,眼睛里有說不清楚的光亮,
“我叫希雅。”
這是個好名字,出自音蘭教的經文,蘭澤爾聳了聳肩膀,
“我有個遠房的妹妹,也叫希雅。”
他伸出手,向她招了招,面色嚴肅了一些,“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手。”
可她卻生氣了,騰地站起來,石頭和圭那果都扔在地上,也不去看散落的果實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留下一臉困惑的蘭澤爾。
過了許久,他聽見有人踹樹的聲音,和小小的咒罵,
“才不是你遠房的妹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