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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是三人也都眼巴巴看著趙景同,趙景同道:“還是由我來說明吧。”
他態度雖端正清明,看向其他人魚時,卻不同于之前的平靜,情緒中會極偶爾地流露出一些排斥,這顯然是來自那只昉鳥的影響。
方家人對人魚的態度也矛盾得很,而無論是何種感情,其中的不友善和不信任都顯露無疑,顯然有了“趙景同”的支持,他們都不再掩飾自己對人魚的情緒,表達得很是直接。
精神力極高的人魚自然敏感地感知到這些情緒,心中疑惑,已然謹慎地戒備起來。
眾人又回到沈家老宅的會客廳,這邊的動靜雖大,但對于一個懷有秘密的家族,沈家老宅上空向來有遮掩的布置,不然平時沈家人魚在老宅后的水池中也不會如此自在。
此時倒不擔心方才的異狀被衛星和其他空中裝置捕捉。
趙景同自然是和檀聽坐在了一起,方家三個下意識就想和趙景同坐到一邊,沈光霽也沒發言阻止。
方家三個人坐到了趙景同邊上,都有些激動,即便方言是早和趙景同有過交談,且并不很愉快,此時,也完全改換了態度,可見方家對這只鳥的尊重,根本視同活著的祖先。
趙景同沒有否認他們的稱呼,看了三個人一眼,鳳眼冷淡。
三個人卻沒有因為他的冷淡而生出什么怨憤,但卻有些遲疑。
最初因昉覺醒的驚喜逐漸散去,現在意識到對方是非方家的局外人,漸漸生起了憂慮。
方言是道:“趙先生,想必您已經接收了傳承,也洞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終于等到您順利覺醒,雖然不明白始祖為何會降臨到您身上,不過,可否冒昧邀請您,待這邊事情結束,去往方家一趟?”
趙景同還沒說話,檀聽下意識警惕地看過去,方家到沈家來都搞事情,把趙景同帶回他們老巢是想怎么樣?
然而趙景同還居然答應了,“確實離開有段時間了,我會去的?!?
“謝謝您?!比诵老病?
檀聽拉著趙景同的衣擺使勁拽了拽,卻被他安撫地拍了拍,看過來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絲笑意。
她便不情愿地轉過臉去。
愿意去去吧,反正她是一定要跟著一起去的。
沈光霽看著他們說完,才開口道:“怎么就先說起去方家的事了,在我沈家可還有那么多疑問沒解決呢?!?
他目光掃一遍方家人,落在方言是身上,“本以為方大夫來我沈家,是為了家中沈驟小子,卻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一眨眼功夫,就跑到我家后院去了?!?
他頓了頓,“還搞成這副模樣?!?
方言是摔出來的滿身狼狽雖然已經經過一番整理,頭發也整齊束好,但是臉頰上細碎的擦傷和衣服上的破損,到底還是看著狼狽。
沈家也一改平日待客的周到,就這么讓他帶著一身污漬和擦傷,別說魚人津,連個創口貼都不提供,故意晾著。
方言是也不在意,他揚了揚唇,卻動著了唇上的傷,輕輕嘶了一聲摸摸嘴角,道:“沈老爺子這話說得不對,我們正是沖著沈大少而來,若不是聽說沈少爺身上的海姤被消滅,我們也不會千里迢迢趕過來。”
“海姤?”
這一個陌生名詞引起眾人的關注,沈光霽和沈光曜對視一眼,方家知道那些寄生怪物的名字,這是了解的信號。
他們對那些東西一無所知,但是方家連名字都已經掌握,甚至還能通過“它”判斷和摸索到了一些信息。
“沒錯,海姤。”方言是看了他們一眼,目光略略一瞥趙景同,終究還是對人魚們咧起嘴角,帶著些譏諷道,“你們這么快就忘了?當初和我們始祖可不就是因為這些怪物才產生的糾葛。千年前海底世界那么大的一場戰斗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海底,戰斗,海姤……
說起來倒也并非全然無知,可要說知道,那也可以說是一點不知道。
鄉下魚魚不讀書,沒有得到什么傳承。
人魚們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是。
沈光霽皺眉,不再看方言是那譏諷的神色,他知道要是問他絕對得先被嘴炮幾句,所以干脆目光一轉問趙景同道:“所以,當年的那些事,你能為我們解釋一二嗎?”
趙景同原就說了他來說明,見沈光霽問到了自己身上,摸了摸檀聽的頭發,緩緩開口,“這些事,若是論起來,確實都是從那些海姤而起……”
海姤,是一種從深淵海裂中爬出來的怪物,誰都不知道這種生物為什么出現,又是何時出現的,只是當它們在海中被海族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成為海底智慧種族的噩夢。
海姤的幼體是水狀,無生命特征,不易察覺,這讓它們的成長和侵入都可以無聲無息,而等到它們悄無聲息地蟄伏,吸收到足夠的能量,便成長為足以威脅到海族的存在。
這些怪物成年后的一大能力就是無差別吞噬,從最初只能吸收能量體,到后期,它們可以隨意消化任何種類的物品,甚至非生物,它們全身覆蓋粘液,肉|身呈現驚人的彈性,一旦選中獵物,強腐蝕的粘液能把最堅硬的金屬都化作腐液,肉|身包裹獵物,將之吸納為身體的一部分,隨著吸收獵物的增加,外觀愈發奇形怪狀。
海姤雖說來者不拒,但捕獵對象也有偏好,它們尤其喜愛人魚,確切來說,可以說喜食人魚。
一旦有人魚出沒,海姤們便會蜂擁而上,悍不畏死只為了嘗一口人魚的滋味。
任是再強的人魚,在這些危險的怪物圍攻下,也徒勞無功,最后喪生于粘液之中,被海姤流著垂涎的口水吞吃。
人魚出動軍隊絞殺海姤,偏偏海姤分裂不死,殺之不盡。這場戰斗持續了數十年,海洋帝國都沒能徹底清繳這些丑陋的海姤。
直到有一天,有海族目睹一只海姤的死亡,那海姤分裂成許多片,卻都沒能擺脫死亡的厄運,每一段濕滑可怖的尸體都變得干癟僵直,像是被脫干水分,輕輕一捻就隨水碎成粉末。
發現這只海姤的死亡,人魚們找到了昉。
沈光霽神色微動,卻沒有打斷,只是若有所思:若事情發展像趙景同說的這樣,那和人魚的記載倒是有出入了。
趙景同瞥他一眼,眼神冰涼,他雖然保持著自己的神智,但不可避免受到了那些記憶的影響,在昉的立場來看,人魚一族做的事確實不那么光彩。
他無聲哂笑,又接著說下去。
“海族們終于知道,昉的血液可以殺死海姤。”
昉在海洋中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是一只生活在海里的鳥,甚至還是一只渾身包裹火焰、連血管里都流淌著巖漿的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