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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試圖勸海藍喝酒，但是好歹海藍還保持理智，堅決拒絕，“不行，我還得把小姐送回家。這次真不能喝，下次來再和你喝個痛快！”

明白海藍是真的不喝，他也不再勸，轉而聊起其他。

吃過一半，他又去廚房端出熬得粘稠開花的海鮮粥。

“我都忘了，還有一道涼菜，下粥正好，嘗嘗。”

一盤涼拌海蜇皮被擺上桌。

“快行了，就咱們三個人，你還想加多少菜啊？不能再加了！”

海藍拉著他坐下，一眼瞥見他盤里的內容，臉都皺了一下，他最討厭海蜇的口感和味道，是一口都不嘗的。

“現在齊了，”顧平坐到海藍身邊，似乎看出老友的心情，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吃，也不是給你準備的，女士吃這個好，排毒養顏。”

他說著，微笑著將餐盤向檀聽那邊推了推。

檀聽抬眼看了看他，輕輕頷首，“謝謝。”

目光瞥一眼盤里的東西，仔細辨認過，她表情頓時一言難盡。

排毒養顏？

就這個東西，尋常人一口下去，大概就要駕鶴歸西了。

好歹是在海里混過的，這點眼力她還是練出來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提醒對方這個不是一般海蜇，而是一種劇毒水母，就聽顧平道：“這不是一般海蜇，是我通過捕撈船的貨源買來的上等貨，不在外流通的，一般不對外出售，只給熟客。嘗嘗？”

檀聽還沒說話，海藍好奇心就起來了，“不在外流通？這么好的東西味道應該不一樣吧？”

他大概在認真糾結要不要克服心理障礙嘗一嘗了。

顧平卻攔住了他，“這東西對女士有好處，可是男人吃了就不一定了，還是你需要增加一點女人味？”

海藍頓時筷子一撂，直搖頭，那還是算了算了。

檀聽卻已經聽出了不對，合著這東西是專為了她準備的嘛。

對方知道海藍不吃，就算他感興趣，也大可以在男女上做文章，反正這東西只能進她一個人的嘴巴。

要說他不知道這東西有問題，可是從他編造只供給熟客開始，就已經暴露了，這東西毒性通常潛伏三到五個小時，一旦出現中毒反應，毒性直接攻擊心臟，無力回天。

她這條小命怎么這么搶手呢，誰都想要。

也許，還是顧夢？

顧平、顧夢，都姓顧呢，這又是一個令人不得不多心的巧合。

她瞇著眼睛笑笑，夾起一筷子爽快地遞進嘴里，那就互相演唄，她這條海洋食物鏈頂端的魚，正好就不是尋常人。

見顧平假裝無意，卻還是注意著她吃下水母的狀況，她就又是一筷子下去，“確實好吃，果然和一般的海蜇不一樣呢。”

顧平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卻還是很快穩住自己的情緒，“喜歡就多吃點。”

一餐飯吃完，已經是黑天，殘月當空，供給天地的亮度有限。

顧平一直把他們送到門口，眼睛望了幾次檀聽，卻始終沒開口說什么。

這種毒，在未發作期間就醫，還有有希望救回來的。

海藍開車上路時還是很興奮，不停念叨，“今天阿平的狀態真好，他平時是個不愛說話的，今天也沒那么沉默了。一定是好事將近，我很看好他和小貝的，小貝活潑熱情，又喜歡他許多年，要是他們倆能成，阿平以后肯定能好好的。他太苦了，這些年太苦了。”

檀聽始終沉默聽著，等到車子駛出路口，和顧平有段距離后，她才忽然叫停，然后在海藍疑惑的視線中，緩緩問道：“海藍，你們能隔著一些距離對某個對象進行監視或者監聽嗎？我是說立刻馬上。”

海藍正色點頭，肯定回答，“可以！小姐您需要監視誰？”

檀聽一直看進他眼里去，對著那雙藍眼睛微笑，一字一頓道：“顧、平。”

海藍眼中的興奮漸漸散去，在檀聽的視線中，他慢慢摘掉對朋友的濾鏡，遲疑道：“他，今天是有點反常。”

雖然在普通人的交往中，大概也只是正常程度，可是放在顧平身上，那就已經是過于熱情了，話也過多了。

哪怕一點微妙的不同，都可能帶來千變萬化。

檀聽見他冷靜下來，便輕聲道：“今天他給我吃的那個‘海蜇’有毒。”

海藍回憶一番對方關于“海蜇”問題的表現，神情頓時大變，“小姐，那您現在……”

“我會吃下去，就自然有辦法解決，這你不用擔心。”

她笑了笑，好在海藍的第一反應不是“我的兄弟不會做這樣的事”，如果是那樣，她可就要考慮換個人了。

“小姐，對不起。”海藍有些不安地道歉。

是他提議檀聽去吃飯，親自把她帶過去的，如果是他，發生了這樣的事，這個引領的角色絕對也是他的懷疑對象之一。

檀聽笑笑：“爺爺既然派你來，說明他信任你，我也用人不疑。姑且算你識人不清，現在就將功折罪，給我好好查吧。”

她道：“我們現在掉頭回去。回去看看他為什么要害我，在事情做成后，又會跟誰聯系。”

她需要證據，能讓兇手被警察抓了判刑的那種。

海藍雖然還處在痛心和愧疚當中，但是無論心情如何，他的第一守則就是及時且迅速執行命令，“是。”

車子輕巧且迅速地掉頭，回轉而去，慢慢停在顧平店拐角不遠處，兩人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里頭還有光線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