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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慈說:那就做你平時的工作。
張秘:
我沒什么需要你的地方。兄長離開,薛慈反而沒再去翻看那些文件,而是坐到了一旁的軟椅上,翻開自己隨意從休息室書柜中抽出的書。
張秘想到,果然還是剛成年的小少爺,聽說又被保護的很好,還沒入社會,是不到對那些權勢感興趣的時候,寧愿看一看書。他見薛小少爺的確沒什么要使喚他的意思,從善如流地退到一旁,處理自己手上的文件,只是也沒放下對薛慈動態的觀察,力求做到既不礙眼,還能反應迅速地為小少爺提供服務。
雖然只是平常的例會,但這次似乎有預料之外的內容,以至薛浮去了很長一段時間,還沒回來。最后快六點時,薛家大少爺才給薛慈打了個視頻通話。
在接通的瞬間,薛浮臉上的冷厲神情變得溫和起來,沒讓薛慈看到他的丁點情緒。
對不起,阿慈。薛浮說道,哥哥這里有些事要處理,可能要忙到七點多。你先去哥哥預定的餐廳用餐,等明天哥哥再陪你一起吃飯好不好?
這種語氣,倒像是薛慈很需要兄長的陪伴了。
薛慈略微無言,剛想答他等到七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又反過來衡量了一下,果斷應下,好。
薛浮松了一口氣般。又低聲道歉幾句,才掛斷電話。
掛斷的瞬間,寂靜如同無人存在的會議室的氛圍繼續降至冰點。薛浮黑沉的眸中積蓄著某種情緒,神情也更冰冷平淡起來,幾乎無人敢同這樣的薛浮對視,又或去觸一觸他的怒火。
薛浮的手輕輕敲在桌面上,帶來了無言的威懾力。
可以了。薛浮說道,你們誰先說。
電梯門打開又閉合。
薛慈乘坐的是專門直通總裁辦公室的電梯,張秘畢恭畢敬地守在一旁,原本是到樓下負二層的停車場,但薛慈又不必和兄長再同進同出,便重新改道為到一樓的大廳當中。
張秘正想到要不要緊急安排車接送小少爺,又糾結地考慮到薛家的小少爺如何也不會少人安排出行,自己有越矩嫌疑。正在衡量時,電梯已經先一步打開,張秘行動倒是比腦速更快,先一步擋在薛慈身側,為小少爺開路,同時也用暗示目光掃過擦肩而過的人員,讓他們都警醒一些。
消息果然也傳的很快,相比之前那些只是畏懼薛總而有所收斂的目光,這次則正經恭敬許多。哪怕有諸多好奇,薛小少爺所走過的地方,也沒人敢大膽抬頭直視,都是微微垂首避讓,顯得十分謹慎。
這份因尊重敬畏而起的安靜持續許久,以至于在待客廳中突然爆發的爭鬧聲十分明顯,一時引得無數人側目而去。
爭吵者之一顯然還很年輕,少年音色十分好聽,但是因為高聲吼叫與爭執而顯得有些嘶啞嘲哳起來。
秘書只聽了一耳朵內容,冷汗便下來了,連忙對薛慈躬身道歉:抱歉小少爺,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失職,我們會盡快處理的。
秘書對著身邊的人低聲囑咐下去:快點解決。竟然讓他都鬧到小少爺眼前了,你們是不想干了?
被叮囑的人露出了一些猶疑神色:可是
解決不了就報警,讓警察解決。安保部在干什么,讓他進來不止一回了。秘書平靜地回答他,那瞬間的神情看起來十分漠然冰冷,讓他的下屬微有些瑟縮猶豫:好。
那些爭執聲已經低下去了,難以聽清。薛慈的目光卻落到那個方向,詢問:那是?
有罪犯以我們公司名義詐騙,那位是受害者之一,所以前來公司,要求我們賠償。秘書神色正直,話語中雖然不偏不倚,但是透出的意思卻很直白明了。
哪里是索賠,是找不到犯罪者就來勒索了。
公司則處在完全無辜的位置上,要說有什么錯,也就是名氣太大以至被詐騙犯給當成名目。這種情況下,愿意賠償是出于人道關懷,還來公司總部爭吵喧嘩,就是勒索。
這種瑣事顯然不屬于薛小少爺關心的范圍內。薛慈微一垂眸,也沒給出什么回應。只是在離開公司之前,原本已經平息的聲音又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誰都能聽出那其中的不甘。
最后一次,我不會再來。
我要見薛浮!他說,我不走,讓我見薛浮,讓我見他!
秘書感覺自己的冷汗要流的更多了,心中叫苦不迭,已經開始反思事后該怎么向薛總解釋這件事。
只是要賠償的話,這么清楚地喊出公司頂頭上司的名字,其實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薛慈的步伐停下,平靜地說道:他倒是很清楚兄長的名字。
秘書緊緊垂下眼:像他這樣的人,應當是有備而來。
薛慈卻已經轉變了方向。
薛小少爺!秘書慌亂當中,聲音略微大了一些,您不適合見到這樣的事。那樣的勒索犯,我們無法確定他會不會對您造成威脅。
他聲音艱澀地說道:那樣的人也不應當臟了小少爺的眼睛
要是能讓他一個人,在公司內部,就能威脅到我。薛慈的聲音相當平靜,那確實應該考慮重新聘用安保人員了。
張秘只覺得頭皮發麻。
然而以他的位置來看,出聲阻撓兩句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致了,再多,恐怕今天被辭退的就是他了。所以也只能低著頭,緊跟著薛小少爺的步伐,心中無數次的祈禱。
至少那位不喜歡將那些事掛在嘴邊,薛小少爺只是去看他一眼,總不可能一眼便發覺其中的端倪。
張秘卻沒發現薛慈現在緊抿著唇,神色復雜難辨,那雙黑沉沉的眼中更似浸開了一層墨般。
抵達待客廳時,里面復雜的人員組成,讓薛慈一時沒辨清自己的目標在何處。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
少年被無數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員押解著手,扣在地上。他的身體顫抖著被壓在地面,肩膀弓起的力道形成一個可怕的弧度,不斷痙攣,像是被壓制在地面的野獸惡狼,兇惡地向他能見到的每一個人嘶吼著,臉頰卻還是被按的貼在地上,狼狽無比。
有人伸手去按住他的嘴,讓他只能發出短暫的嗚聲。
非常奇異的,明明那具身體瘦得出奇,看著沒什么力氣,但是掙扎起來的力量卻十分地大,要是角度不如何好的話,至少三個成年人才能按住他。
少年的身體弓起,還在沉悶地喊著什么,臉被按在地上看不清具體神色,倒是偶爾露出的半張側臉上是青紅的淤色。
當然也不會有人刻意毆打他,但是既然產生了身體糾紛,想要不有些擦傷也是極其困難的情況。
薛慈低頭,垂眸看著像野獸般低俯在地,瘋狂掙扎的少年。
先放開他。
薛慈的聲音很輕,但是安保都極其會看來人的身份,猶豫了一下,便紛紛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