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慈微微垂著眉眼,溫馴地任由父親端詳,比起上次回到家中,薛慈樣貌又更顯得稠秾漂亮許多,簡直似一天比一天變化更大。但薛正景更注意到的還是他因為身高抽長而更顯清癯的身形,又或者此時薛慈的乖巧模樣,像是某種無害又可愛的動物幼崽,很難不讓人心中生出憐愛之情。
于是薛父原本打算的嚴厲不失慈愛的訓話,還是變為了另一種更溫和的形式。
我看你在外面,也不像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模樣。薛正景挑剔地說道,等畢業后,絕不可再留在京市。洲城又不是沒有同等水平的實驗室,就算缺,也可以再建。
薛?。焊赣H,您可真會說話。
阿慈好不容易回來,父親,您讓他放松一下再說這些。薛大少爺在其中溫聲轉圜。
薛正景嚴肅冷厲地看了長子一眼,沒再說什么。他讓手邊傭人先將薛慈的早餐端上來。看幼子乖順地坐在座位上,垂著鴉黑睫羽喝牛奶時,才又提及一件事。
薛慈,今天和你兄長一起去公司。
薛正景沒有任何一點鋪墊和預兆地說道:你成年了,也應該到熟悉公司事務的時候了。
薛慈漫不經心地聽著來自薛正景的話,但突兀聽到這句話,還是走神嗆到杯中牛奶,隱忍地咳嗆了兩下,以掌心捂著唇部。等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唇都泛著殷紅印記,眼底像積蓄著一汪霧氣般。
薛小少爺抬眼望向他的父親,聲音中還具備著一點疑慮:公司?
那眼底的茫然意味太重。薛浮微笑著和他的弟弟解釋:是哥哥現在管理的分公司。當然,不會現在就壓榨你。就算是行為上更為溺愛幼弟的薛浮,對父親提出讓阿慈接觸公司事宜的要求也沒有反對。
薛慈是薛家名正言順的小少爺,自然也應該參與到薛氏家業的運營管理中。這是薛慈應當具有的權力,作為隱性的競爭者,薛浮很注意不會觸碰這點紅線。又何況所面對的對象,是他最寵愛的幼弟。
薛浮開了個有點冷的玩笑,依舊溫和說道:阿慈可以先來哥哥辦公室里看批復的文件適應一下,有不會的地方問哥哥,我會一步步教你的。壓抑不住心里那點心癢難耐的意味,薛浮還是伸出手挼了一下薛慈的發頂,把輕軟冰涼的黑發按下去后,臉上頓時出現了非常單純的快樂意味。
薛正景瞥了長子一眼,唇更繃緊一些,語氣平淡地道:你是我教導出來的。
個中意思就是,你都是我教出來的,薛慈就算有問題,也該是先問他這個父親。
可惜來自薛父的含蓄暗示沒能被薛慈接收。
薛小少爺現在略微有些心緒混亂。
他當然不是因為怕管理不好公司事務而心煩,要說經驗,薛慈前世也還曾參與到過公司管理當中。雖然接手的只是一家極小的子公司,基本處于被薛氏這個龐然大物放逐的地位上;底下的人也實在不怎么配合,欺上瞞下,互拖后腿,對他這個上司更說不上如何尊敬,時常陽奉陰違。但除去最初的艱難時刻,那些屬下被薛慈大換血地裁員,換為用的順手的部下后,薛慈也的確把那近為棄子的公司做出了一些成績。
哪怕被他換掉的餐位素食者,都十分委屈,去薛家大少爺處狀告他的罪行,或私底議論他的無情冷血,嘲諷他眼高手低,薛慈都不如何在意。
他的目的達到,也的確做的很好。以至最后薛慈生出野心,甚至想憑借這些棄子來與薛浮一爭高低。
或許也并不是一爭高低,只是天真以為,憑借這些就能讓薛父看見他,讓大哥看見他的存在。
但最初所暢想的,當然與事實相悖。
他的行動及野心,都觸及了他父親的底線。而薛父甚至不需如何針對,只憑借一些示意,便有大把的附庸愿意將不知天高地厚的薛小少爺打落塵埃,讓他吃到一些應有教訓。而薛慈也在這些教訓中,一次一次清楚地認知到自己的地位和應當安分守己的事實。
但是前世中,薛父絕不允許他染指的公司事務,如今卻又遞到薛慈的眼前來。甚至無需他多努力,伸手便可觸及。
如此荒謬。
第49章 顛倒
薛慈走神的時間太長了。
連薛父都開始疑心自己或許步伐邁得太大,薛慈沒那么好迅速接受。而薛浮更是用若有所思的憂慮目光看向薛慈,里面的強硬不斷消融。在薛浮幾乎就要忍不住松口,向父親爭取給阿慈更多時間,至少讓他從畢業開始再接觸薛氏那些繁瑣事宜時倒是薛慈先開了口。
好。
薛慈輕聲說道。
最初的混亂與懷疑被他暫且撥開,薛慈很難辨別清自己內心的搖擺,他的應答更像是一種試探,對薛父行動的試探。
如果是另有目的,他父親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甚至讓他走近前世的高壓紅線,哪怕只是堪堪觸及。
薛慈今生從沒打算再插手薛家權勢,除去不在意,更多也是不想為爭奪那些不可實現的欲求,而無數次地自取其辱。
但他原本應當避開的忌諱,卻莫名變得無足輕重起來,似乎不再值一談。
薛慈生出了極強烈的探究欲。
他無法厘清這一切根源,也總要看清楚薛父的目的是何。
在薛慈答應下來時,他微微抿唇,無比細致地觀察著面前兩位薛家掌權者的神色變化,但預想中的忍耐和神情變動都沒有出現,反倒是薛浮露出安心感嘆的神色,又伸出手輕按了一下他的發頂。
阿慈長大了。薛浮說。
薛正景倒更顯得平靜一些,只是目光落到薛慈身上,有種莫名的自信與驕傲,理應如此。
薛家人的處事風格,或許都很雷厲風行。
薛正景這次難得在家中待久了一些,不過也就是午休結束,便重新回到公司處理事務。而薛浮要去往分公司時,自然也帶上了自己的幼弟。
哪怕事先就清楚,去公司就在今天。但真正要前往的時候,薛慈還是遲疑了瞬間。
現在嗎?薛慈略微停頓,他低聲道:太早了。
晚上的時候回來吃飯,不會再去公司。行程是之前就安排好的,薛浮將晚上六點后的活動全部砍掉,畢竟阿慈難得回來,他總要省出帶弟弟去玩樂的時間。
這么算來,也不很早。薛浮低聲對弟弟說道,不知想起什么,唇邊也有了些許笑意。
薛慈沉默頷首。
薛浮又說,阿慈要是困了,下午可以在我辦公室里的休息室躺一下。
在薛慈辨別出這句話有什么未解深意、是否是某種陷阱前,他已經低聲應了一句。
抵達薛氏的分公司剛好在下午兩點。
這家公司規模并不小,由薛浮全權掌控后,收益更提升許多。涉及項目雖廣,但目前而言最主攻的業務還是研發適用芯片的諸多器械。
薛慈與印象中比對了一下,倒是和前世沒多大區別。
薛浮算個很勤勉的上司,來得比大多數職員還要早,要么就是有事外出辦公,整日不來公司。像這樣中午才抵達的情況卻很少見。因此就算一路行來所碰見的人數量不多,那些白領們卻都注意到了今日遲來的年輕上司的車輛。
當然,還有車輛上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