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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慈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補充道,麻煩老師們了,這次只是意外,沒有人推我,之后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們要操心,還不如操心一下其他家的少爺們。
老師們都沉默了。
如果說之前的好感,來源于薛慈過于出色的樣貌,現在更多,卻是對他的心疼了。
這個孩子懂事得過頭了。
相比起薛慈,那群出來歷練的小少爺們里,更徹夜難眠的,是他們中的小霸王長燈明。
他平時是最喜歡招惹薛慈的人,也是他提的主意,把薛慈半夜騙出來,裝鬼嚇他。但他最多,是覺得薛慈眼眶紅紅的模樣可愛又好玩,真把人玩出事,是沒想過的。
沒想過薛慈會摔倒,沒想到他會受傷。
看到薛慈眼睛流血的時候,他也嚇懵了,直到旁邊有人指責他推倒薛慈,才氣急敗壞地開始否認。
當時的確太暗了,情況又混亂。
長燈明原本很確認自己沒推過薛慈,可是在其他人的言之鑿鑿下,他都開始自我懷疑,那段記憶也變得不甚清晰。
是不是他真的,一不小心推倒了薛慈?
長燈明越想著,越覺得心口被揪起,有些喘不過氣來。
作者有話要說:
薛慈:我知道的,我很不講道理
大人們:嗚嗚嗚嗚阿慈崽崽讓人心疼
第3章 照顧
天蒙蒙亮。
長燈明的眼皮微微搭下來,精神有點不濟。
他想了一夜薛慈的事。
周邊寂靜不聞蟬鳴,除了他,恐怕沒人還醒著了。長燈明輾轉幾下,忽然從床上跳了起來,摸著黑去了醫療室。
他知道薛慈在那里治眼睛。
原本在醫療室中,是有幾個老師要給薛慈守夜的,方便觀察傷勢。
但薛慈實在不習慣有人陪在床邊,便強烈抗議。老師們反倒像心里塞了滿罐的蜜般,覺得薛慈貼心又乖。
最后妥協下,守著的只有一名醫療老師。正巧,這名醫療老師剛出去洗漱,準備清醒些,只這么會的空檔,便讓長燈明溜進來了。
醫療室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
長燈明一邊罵罵咧咧,怎么這么不注重安全,一邊趁著這個便利溜了進去。
薛慈是真的困了,小孩子的身體精神沒那么好,昨天折騰到半夜,再警惕也抵抗不住生理上的困倦。長燈明動作又輕悄,他無聲無息地走到薛慈床邊,正看到沉睡的少年。
薛慈睡覺的樣子出乎預料的乖。
黑沉卷翹的睫羽垂下來,遮出一片細碎陰影,他細軟的發微微滑下,露出凝白的膚。薛慈抿著唇,不知在做什么夢,連眉頭蹙起的模樣都很好看。
昏暗光芒中,長燈明幾乎挪不開眼睛。
他沒看過薛慈這樣的模樣,平時薛慈要么惱怒要么面無表情,這樣乖巧又脆弱的時候,莫名戳中了他奇怪的萌點。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薛慈看上去長而翹的睫毛,又想捏一把白皙臉頰,但目光到最后,不由地落在他那包裹著層疊白紗的左眼上。
昨天見到的那幕又浮現在眼前。
薛慈一定很疼
長燈明伸出的手,又猝不及防收回來了。也在這時,薛慈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向下壓了瞬間,一下睜開了眼。
長燈明懵住了。
薛慈也懵住了。
任誰看到陌生人大半夜守在床邊,還靠得那么近,恐怕都會懵住的。
但薛慈也不過怔了一瞬,在意識到對方是個小孩,而且是同為訓練營的小孩的時候,便回了神。
薛慈沒放松警惕,誰叫這群小孩也不是普通小孩,昨天還組織了一場暴力事件,純粹是和他立場相對的敵人。
所以薛慈的語氣不算很好,甚至顯得很兇惡地質問:你來做什么?
在長燈明眼里,他看見薛慈像是被嚇住的小動物,虛張聲勢地看著他,卻沒意識到自己臉頰微微鼓起的模樣,還顯得有點可愛。
長燈明緊盯著薛小少爺又白又軟的面頰,拼命壓抑住了去捏一下的欲望,欲言又止:薛慈,那個,我
薛慈看他吞吞吐吐,推己及人,一下猜出他的目的。
這小兔崽子是打算趁亂來給自己一黑拳報復下吧?
薛慈面容冷下來。
他前世學習過一些體術防身,但是現在力氣太綿軟,反倒容易傷到自己。薛慈斟酌著要從哪個角度下手比較好壓制對方的時候,也看到長燈明的臉頰微紅起來。
這小孩還有點羞恥心么。
薛慈詫異地想,被發現了還會臉紅。
不過敢來找事,就要準備好挨打。
薛慈半坐起身,脊背繃得很直,看上去隨意的姿勢卻有著極強的爆發力。他盯著面前少年的站姿破綻,心想雖然麻煩點,但也不是不好撂倒
長燈明聲音低了很多,含糊說了句什么。薛慈當然沒聽清,挑眉準備讓他大點聲時,門外傳來值班老師的聲音,語調十分驚詫,是誰?
醫療老師很快便進來了,他跨過門打開燈,見到被驚醒的薛慈害怕地坐在床邊,眼角微紅的模樣;對比起明顯不懷好意、半夜溜進醫療室,平日便為非作歹的小霸王長燈明,心中一下便天平失衡,推出事情始末后臉板起來,看上去相當嚴肅惱火。
長燈明,醫療老師點了他的名,現在還在訓練營,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不準欺負同學。
長燈明一下被堵回去,在老師懷疑目光下,可以說是又氣又惱,也不想在他面前解釋自己是來對薛慈道歉的了多丟臉啊。
他神色輕佻不屑,看上去很拽又不甘愿地噢了聲,根本沒把老師放眼底的神情,一下轉身走出去,不經意還撞了醫療老師一下。
長燈明年紀不過十歲,卻比同齡人要生的高很多,力氣也大,竟然撞的那老師一個趔趄。
醫療老師抬了抬眼鏡,氣得不輕,但相比而言,還是更擔心如今躺在床上的薛慈。
他溫聲安慰道:薛慈你放心,老師會保護好你的。
因為老師來了,臨時被按下斗毆念頭的薛慈無辜地眨了眨眼。
他想到剛才老師叫的名字,又覺得長燈明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
雖然同屬于訓練營的成員,熟悉名字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世家中長這個姓頗為稀有,估計是瀘京那邊的長家。但在薛慈印象里,他記得重生前,長家這代的小少爺里,并沒有叫長燈明的人。
薛慈也只這么想了會便作罷,猜測大概率是長燈明后來改了名。
他對這些并不算很清楚,薛慈在成年之后,便有意識地遠離這些人脈,反倒沒小時候接觸的頻繁。他不進行這些社交,也是有意表明態度,不會與他大哥爭薛家家主的位置,向來有約束自己的分寸。
當然,也爭不過就對了。
薛慈抿了抿唇,興致不高。
等到了早上九點集合的時候,幾隊帶隊老師照例先分配了今天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