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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沒說話,盯了她一會兒,轉身去調軌道了。
補拍的事宜就這么確定下來,但孟杳和張雷再細細對了一遍時間表,發現可能七天補不完,八到九天最保險。
晚上江何回來,孟杳問他:“胡開爾婚禮是幾號來著?”
“3 月 28?!苯谓o她帶了一袋子蜜三刀,用那種最原始的透明塑料袋裝著,打結的地方還油乎乎的,特別有小時候的感覺。就是和他一身高級風衣不太搭。
孟杳一邊嚼著彈牙的蜜三刀一邊想,3 月 28,正好是八天后。時間卡得真緊。
“怎么了?”江何問。
孟杳把時間安排講給他聽,末了嘆了口氣:“我可真是勞模啊?!?
江何發現她近來很愛自夸,而且夸得真心實意。這模樣他以前沒見過,只覺得可愛,笑了聲:“趕得上就行?!?
孟杳心里還想著她那輛倒霉的車,這恐怕是她平平無奇的一生中最戲劇性的一件事了。
心頭多少郁悶,又看時間還早,便問江何:“我現在能不能去看 jasmine?”
江何微訝,“當然可以,不過你怎么突然想到這個?”明明已經累了一天了。
孟杳看著他天生深邃的眼睛,居然有點不敢告訴他自己把車賣了。第一次發現自己會有點怕江何。
以前只當他是個脾氣不好的拽少爺時,她都不怕他呢。
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她還是先按住不表,笑笑道:“想吹風,放松放松。”
等到了馬場,她騎在 jasmine 的背上跑了好幾圈,才轉身對騎在另一匹黑馬上的江何說:“我把車賣了?!?
“什么意思?”江何皺起眉。
孟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講了一遍,沒給他發火的機會,先發制人地發起牢騷,“你說我是不是很倒霉?這什么小概率事件??!還有張雷和唐毅那兩個神經病,但凡早一點松口呢……”
“我看你是有神經?。 苯伪砬閲烂C地打斷她。似乎真生氣了。
“你缺錢不告訴我?事情搞不定不知道說?你還挺有魄力,說賣車就賣車,我是擺設么用得著你砸鍋賣鐵?怎么不把你那些鍋一起賣了呢?!”
夜風微涼,他穿灰色大衣坐在高大黑馬上,隔著夜色也能看出表情沉沉,銳利眸光仿佛穿過朦朧的夜色審視她。
孟杳抿抿嘴,她想到江何會生氣,但沒想到會這樣生氣——她是經過仔細權衡才做的決定,她不可能問他要錢,那只能自己想辦法。借錢和賣車之間她當然首選賣車。而她也沒瞞著他,這不是很坦誠么……
她不太能理解江何這么大的反應。他又不是那種熱愛讓女朋友花自己錢以表示恩愛的大男子主義。出去吃飯他都不會強行要買單的,許多時候她提出請客,他還會非常高興地笑納,甚至開玩笑嫌棄她不知道請他吃點貴的。
因為疑惑,她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哄他。
她輕輕夾了夾馬肚子,往他身邊走近了兩步,jasmine 都快親上那黑馬的嘴了。她身子向前探,想看他的表情。
他別過臉,下頜角都寫著冷酷。
“…你很生氣嗎?”孟杳問。
江何:“……”這什么路子?他都這么明顯了還問?!
“對不起?!泵翔孟鹊狼福笄笞C,“你是生氣我缺錢不告訴你,還是生氣我沒有向你借錢?。俊?
江何臉別回來一點,頷首擰眉看著她——這他媽有什么分別?不都一樣!
“我沒有不告訴你哦……這不就是在告訴你嗎,除了賣車中介,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劇組那些人都不知道呢?!泵翔谜J真地解釋,“而且就算我向你借錢,這么大一筆,還的時候大概率還是要賣車的,早點賣價格還能標高一點。”
江何快被她氣吐血了,冷笑一聲道:“誰讓你還了?”
孟杳略帶訝異地看他一眼,好像找到了問題的癥結。可這癥結讓她有點哭笑不得。她說:“親夫妻還得明算賬呢。又不是一兩千的事?!?
“……”
江何久久沒說話,孟杳拿不準他是個什么態度,正要出聲問,見他跳下馬,將黑馬在柵欄邊牽住了,走到 jasmine 馬鞍邊。
“往前點。”
孟杳懵懂地往前讓了個位子。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兩手摟過她腰和她一起握住了韁繩,屬于他的氣息將她全部包裹起來。
“走吧。”他短促訓了馬兒一聲,jasmine 緩緩地在廣闊的草場上踱起步來。
他們漸漸遠離柵欄和樓房,走到開闊處,月光傾蓋如瀑。
“你不生氣了?”孟杳沿著韁繩,悄悄把自己的拳頭擠進他的手掌下。
“生?!甭曇暨€是冷的,但身體的暖意卻全數傳達給她。孟杳心里有了底。
“…那去了泰國我請你吃飯吧,吃很貴的。反正我賣車錢也用不上了?!?
“……”江何胸口那股氣上上下下徘徊了好久,最終還是下去了,他冷酷地“嗯”了一聲。
jasmine 繼續帶著兩人沐浴月光,他們似乎已經走得很遠。
“…但你覺不覺得你挺不講道理的?”孟杳忽然又說。
江何那股氣又竄出來了,語氣更涼兩分,“說說看?!?
“今晚月色這么美,你在這生氣,好浪費?!泵翔玫?。
“……”江何說不出話了。
孟杳用后肘捅捅他,還追問:“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