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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答
作者
02-12
知曉她姓名。
第47章 .另一個她被卷成一團,被棄置,被燒毀。
看到莫嘉禾家的第一眼,江何和孟杳就大致明白發生了什么。滿地、滿床都是痕跡,直教人作嘔。孟杳疊婚紗時,甚至好像摸到了什么濕濕的東西,差點尖叫出聲,跑進衛生間清洗了很久,手都快搓掉了皮。再要繼續時,被江何攔著了。他從廚房翻出手套,鐵青著臉把婚紗收拾進紙袋里,拉著孟杳走出了這鬼地方。再回到慈濟醫院,莫嘉禾沒讓邵則進門。她對孟杳和江何說“失陪一下”,然后硬生生忍著劇痛下了床,豆大的汗珠滾下來,她冷得發抖,卻拒絕孟杳的攙扶,一個人拿了床頭抽屜里的打火機,走進衛生間。她必須燒掉這件婚紗。那天早上,她親眼看見了這件婚紗如何被那個女孩穿在身上,又如何被邵則揉捏把玩。而這是她對自己二十歲時的那場婚禮,唯一有所期待的部分。是她不能出席婚禮的妹妹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莫嘉穗對她說,婚禮未必開心,但二十歲值得好好慶祝。她婚禮上各種場合的禮服早已被安排妥當,這個設計師支持、那個合作方贊助,精挑細選到最后,確定了五套。可她還是在露面前的最后一刻,自作主張把主紗換成了這一件。為此,她在換敬酒服的間隙被母親狠狠扇了一個巴掌,也好在新娘妝濃,賓客什么也看不出來,甚至有女生來問她的主紗是哪個設計師的作品,真讓人眼前一亮。
看到莫嘉禾家的第一眼,江何和孟杳就大致明白發生了什么。滿地、滿床都是痕跡,直教人作嘔。
孟杳疊婚紗時,甚至好像摸到了什么濕濕的東西,差點尖叫出聲,跑進衛生間清洗了很久,手都快搓掉了皮。再要繼續時,被江何攔著了。他從廚房翻出手套,鐵青著臉把婚紗收拾進紙袋里,拉著孟杳走出了這鬼地方。
再回到慈濟醫院,莫嘉禾沒讓邵則進門。她對孟杳和江何說“失陪一下”,然后硬生生忍著劇痛下了床,豆大的汗珠滾下來,她冷得發抖,卻拒絕孟杳的攙扶,一個人拿了床頭抽屜里的打火機,走進衛生間。
她必須燒掉這件婚紗。
那天早上,她親眼看見了這件婚紗如何被那個女孩穿在身上,又如何被邵則揉捏把玩。
而這是她對自己二十歲時的那場婚禮,唯一有所期待的部分。是她不能出席婚禮的妹妹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莫嘉穗對她說,婚禮未必開心,但二十歲值得好好慶祝。
她婚禮上各種場合的禮服早已被安排妥當,這個設計師支持、那個合作方贊助,精挑細選到最后,確定了五套。可她還是在露面前的最后一刻,自作主張把主紗換成了這一件。為此,她在換敬酒服的間隙被母親狠狠扇了一個巴掌,也好在新娘妝濃,賓客什么也看不出來,甚至有女生來問她的主紗是哪個設計師的作品,真讓人眼前一亮。
孟杳聞見燒焦的氣味,心頭一凜,起身跑到衛生間門口。江何也拿出手機,準備給消防科打電話。
然而孟杳拍門的手還沒落下,那門利落地從里打開了。
莫嘉禾穿著病號服,幾天前還覺得豐腴的身軀一夜之間像一塊被抽干了水的海綿,變得單薄瘦弱。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明亮得不講道理,將不算大的空間照得仿佛一張過曝膠片,陰影只在莫嘉禾的臉上。
盥洗池中,那件婚紗皺成不像話的一團,飄在幽暗的半池水面上,正在燃燒。
孟杳站在門界之外,看著這明亮而狹小空間里呆呆站里的莫嘉禾,好像看見了另一個她被卷成一團,被棄置,被燒毀。
她感到一陣窒息,未及思考,伸手拽她出來。
那件婚紗燒到一半,遇了水,又漸漸熄滅,已經慘不忍睹。
孟杳說:“我幫你扔掉它。”
莫嘉禾笑了,笑起來嘴唇愈發蒼白,“謝謝你,孟老師。”
孟杳忍住眼淚,扶著她躺會床上,“你要休息。”
她扭頭走回衛生間,忍著胃里一陣莫名而難耐的嘔吐欲,將那一塌糊涂的婚紗撈起來塞進黑色垃圾袋里,結結實實地綁好,丟進角落垃圾桶里。又把垃圾桶的袋子也兜起來,扎緊,快步走出病房,扔到了消防樓梯口的大垃圾桶里。
進病房前,她深呼吸了幾次。再走進去,見莫嘉禾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再無過激舉動。
“這幾天我在這里陪你吧。”她上前掖好她的被子。
莫嘉禾看著她,沒有力氣笑,“別開玩笑,劇組那邊很忙的。林導那天早上還跟我說,再有一個月就殺青了。”
孟杳聽她提到林拓,心里居然有一陣害怕。她還不知道林拓的故事吧,她以為那袋面包只是邵則惱羞成怒倒打一耙吧。如果她知道的確有這么一個人,會做她最喜歡的咖啡和面包,第一部 作品是她的名字,甚至在不知是她的情況下再次選中她,孤注一擲也要將她寫的故事拍成電影,她要如何自處?林拓如果知道這兩天發生的事,又要如何自處?
他總是一副懶于啟齒、滿不在乎的樣子,卻會小心而鄭重地告訴她,他選中那篇小說的時候,并不知道“嘉禾”就是當年明德學校里的莫嘉禾。他只是覺得她寫得很好。
孟杳很難過,卻在這種無能為力的心碎中,恍然明白了江何。
她不自覺看向江何。他一直很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甚至不看她們,似乎無意關心。可孟杳知道,是因為他在這里,她才能進到莫嘉禾的病房,她們倆才能這樣講話,而不必受邵則的打擾。
“那我晚上來,早上走,不耽誤片場的事。”孟杳說。
“真的不用,這里的醫護都很好,我沒事的。你來來回回,太麻煩了。”莫嘉禾仍舊拒絕。
“不麻煩,江何接送我。”孟杳發現自己已經理所當然地承江何的情,作為女朋友那樣。“而且他在這間醫院有貴賓室,我能休息好的。”
江何沉穩地點頭,“是,莫小姐不用擔心。”
話說到這里,莫嘉禾知道自己不必再堅持。她看向江何,由衷道:“江先生,謝謝。”一貫的閨秀風范,禮貌十足,緊接著卻話鋒一轉,“但我還是想多嘴一句,如果邵則想跟你有生意上的往來,請你三思。他不會是一個好的合作伙伴。”她說著扯嘴笑了一下,“沒什么分量的提醒,當我臉皮厚,勉強還江先生人情吧。”
江何也笑,頷首道:“謝謝,很有分量。莫小姐好好休息,以后還有很多機會,可以一起打麻將。”
莫嘉禾終于笑開,“是,下次我肯定就學會打麻將了。”
*
孟杳在醫院照顧了莫嘉禾半個月,往返于片場和醫院兩地。因為片場開工收工時間不定,所以江何名為接送,卻很難只做個按時點卯的跑腿司機。后來他干脆不折騰了,也不打擾孟杳工作,送她到片場后就在車上或附近找個咖啡館做自己的事;回醫院后也干脆在休息室住下。
反正他那休息室是個行政套房,當初院方很沒有必要地考慮到了他們一家四口同時住進醫院了的狀況。
這回歪打正著,他跟孟杳一人一間。
他領孟杳進房間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想到孟杳借住他家那幾天,兩人樓上樓下僅僅住了一晚都怕尷尬怕曖昧;現在成了男女朋友了,尷尬和曖昧仍然存在,卻好像“合法”了一般放肆蔓延。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里撞上,都笑了。江何便知道,她也想到那幾天。
孟杳輕聲問:“你當時往孤山島躲什么呢?”
江何垂眸笑,沒有說話。
孟杳累極了,本是坐在床沿,不自覺地就往枕頭上倒,嘴里還嘀咕,“下回再跟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