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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杳看他一眼,沒說話。
“要不你幫我洗了熨一下?我其實還要穿的。”江何面上云淡風輕,好像還是一副使喚人的少爺模樣,余光卻在拼命觀察孟杳的反應。
他猜想這癥結還是在這件襯衫上,四千多一件,吊牌都沒剪,拿來當毛巾使,的確有點招恨。他以前也沒這么夸張,他也不知道這襯衫連吊牌都沒摘呢。也許孟杳看不下去,她一直都很怕欠他的,尤其在金錢方面,又或者再加上莫嘉禾或鐘牧原的事情上心情不好,沖他發火也正常。反正他們倆經常互刺,誰有不爽,互懟幾句,心情多少好點。
孟杳冷嗤一聲:“我給你熨衣服?你誰啊?”
陰陽怪氣的,江何反而放心,這說明他猜得沒錯,于是駕輕就熟地回招,奚落她,“不然你賠啊?你真要賠我沒意見啊。”
“賠你妹!”孟杳兇極了。
江何吊兒郎當地笑,發動車子,正經問她:“向斯微也是今天的飛機?幾點的,沒聽你提。”
見孟杳不語,他又問:“真沒別的事?”他也不敢再提鐘牧原,混不吝地道:“我這隨叫隨到任勞任怨的,你真有事還瞞著我可就不仗義了啊孟杳。”
孟杳扭頭看他,雙眼仍有微紅,牢牢地看著他。那是江何從未見過的眼神與情態,大概也是孟杳自己都從不知道的樣子。好像她心底的那團火終于燎開迷霧,闖了出來。
她眼睛很熱,費力壓住嗓子眼里的哽咽,低聲問他:“你爸媽幾點飛機?”
江何懵懵地答:“…四點。”其實是三點十五。
現在已經快十二點,從長嵐到東城機場,時間不算寬裕。孟杳抬頭,“先走吧。”
“…哦。”江何訥訥發動車子,又懷疑地問,“向斯微幾點?”
“比你早。你開就是了。”說不清為什么,孟杳遮遮掩掩、煞有其事地繼續她顯而易見的謊言,扭頭去看窗外,心里涌動著自己都陌生的熱潮。
*
到機場已經快四點,孟杳也沒多理江何,說時間緊急,擺擺手就跑了。讓他去 vip 通道候著,她去普通出口找人,然后各接各人,各回各家。
她當然沒有人可接,風風火火跑這一糟,也不知道是折騰江何,還是折騰她自己。
她本來也不是愛折騰的人。
本想裝模作樣到出境口轉一圈就坐地鐵回去,可剛轉身,聽見人潮中一句尾音上揚的——
“這是小孟杳不啦?”
孟杳一抬頭,看見一對穿著低調、精神矍鑠的中年夫妻迎面走來。女人眼睛亮,神情也亮,拉著身旁男人的胳膊,矯健地朝她走來,又問了一聲——
“是孟杳吧?”
孟杳認出江自洋和何凱麗,卻沒見江序臨,愣了愣,說好的 vip 通道呢?
然而兩人已經走到她面前,她只能先問好,“江叔叔好,何阿姨好。”
“欸,我就說我眼神好呢,肯定沒看錯!”何凱麗欣喜于自己目力不減年輕時,打量孟杳,高興道,“小孟杳,你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孟杳笑道:“何阿姨您也和當年一樣。”還是這么熱情、這么有精神,當年嵐城大市場的內衣大王名不虛傳,怪不得能掙大錢。
“你來接人的呀?”何凱麗被她說得更高興,關心道。
“是,我來接我同學。”孟杳忍不住問,“叔叔阿姨,你們怎么從這里出來了?”
江自洋說:“vip 通道沒什么好的,人少,那個小的一路就對著手機忙,也不知道和我們說話,怪冷清。好不容易回國一趟,我們老人家就想接接人氣兒!”
何凱麗接腔:“是嘛,你看這里多熱鬧!我們要是走了那邊,還碰不到你嘞!”
孟杳笑了,那確實,這誰能想到。
“呃——那個小孟啊,正巧碰上,叔叔問你個事好吧?”江自洋卻忽然咳了咳,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您問。”孟杳忽然有點緊張。
“你跟江何,關系還好的吧?我看小沈他們有時候發朋友圈,你們經常一起玩的。”
“…是,有時候約出來一起玩。”孟杳心里愈發慌,總不會,她自己都才剛剛知道的事,江自洋其實早就知道?是來勸她有點自知之明的?
哪知,江自洋語氣一轉,打著商量:“那你偷偷告訴叔叔,江何這小子每年過年跑哪里鬼混去了?年年叫他出國過年,年年給我扯淡說恐高坐不了飛機!冊那,當老子的還要跑回來湊到兒子身邊團聚!”
孟杳一怔,愕然地僵在原地。
作者的話
林不答
作者
02-05
能看出來吧?真的快了……
第42章 .誰都會變,江何不會變
每年孟杳回長嵐獨自過年的時候,江何都在。可他說的是他們家里人不過除夕,因為兩個兒子和父母分散世界各地,都忙得很。他每年除夕回長嵐,也是老江給他的任務,讓他隔三差五去看看老房子。而她順理成章地接受這個解釋,相信了很多年。孟杳在江何趕來之前同江父江母道別,心不在焉地回到家,走到陽臺上發呆。老小區里年味濃,處處掛滿紅燈籠,叫她想起從前許多年,她在冷冷清清的老屋子里看春晚。偶爾孟東方在,喊一群朋友來家打麻將,他手氣好的時候,她會得到兩百塊錢紅包。但大多數年份她是一個人,春晚倒計時的時候,江何在門外叫她,他們一起放個煙花,就算過完了年。最早的時候是和黃晶江序臨他們一起,孟杳還收到過江自洋和何凱麗的紅包;再后來,人越來越少,就剩他們倆;到最后,他們倆自己都過了愛放煙花的年紀,也不點了,就站在鎮里曬場上看一會兒,看完了每人給對方轉兩百塊錢紅包。這個儀式是孟杳想的,算有了個過年的氛圍。就連去年,她也是這樣過的。孟杳站在陽臺上看了很久的紅燈籠,嘴里呵出陣陣白氣,鼻尖和眼眶都很紅。
每年孟杳回長嵐獨自過年的時候,江何都在。可他說的是他們家里人不過除夕,因為兩個兒子和父母分散世界各地,都忙得很。他每年除夕回長嵐,也是老江給他的任務,讓他隔三差五去看看老房子。
而她順理成章地接受這個解釋,相信了很多年。
孟杳在江何趕來之前同江父江母道別,心不在焉地回到家,走到陽臺上發呆。老小區里年味濃,處處掛滿紅燈籠,叫她想起從前許多年,她在冷冷清清的老屋子里看春晚。偶爾孟東方在,喊一群朋友來家打麻將,他手氣好的時候,她會得到兩百塊錢紅包。但大多數年份她是一個人,春晚倒計時的時候,江何在門外叫她,他們一起放個煙花,就算過完了年。
最早的時候是和黃晶江序臨他們一起,孟杳還收到過江自洋和何凱麗的紅包;再后來,人越來越少,就剩他們倆;到最后,他們倆自己都過了愛放煙花的年紀,也不點了,就站在鎮里曬場上看一會兒,看完了每人給對方轉兩百塊錢紅包。這個儀式是孟杳想的,算有了個過年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