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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屬早上短暫醒來了一會兒,沒聯系上你,我們打算給他再做幾項檢查護士還沒來得及告訴沈渝上午給齊警宇安排的身體檢查項目,眼前的人瞬間跑沒了影。本想提醒一句,在醫院不要奔跑,但一旁見怪不怪的護士長攔住了她,擺擺手,老生常談道:讓他去吧。
體育一向不是沈渝的強項,高中參加運動會也從未入圍過決賽,此時徑直沖向病房的他跑起來甚至不輸給當年校隊田徑短跑的隊長。
齊警宇齊警宇齊警宇
沈渝雙唇緊閉,握著門把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怦怦跳,血管里血液加速在身體里流淌,四肢卻冰冷得異常。
趕在狂跳不止的心臟從胸腔里跳出來之前,沈渝連忙揪住躁動不安的胸口,深吸了幾口氣,穩了穩被打亂的呼吸,再次長吁一口氣后,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和離開前沒什么兩樣,桌上忘丟的垃圾還放在原處,浴室里的燈也還開著,看不出有人整理過的痕跡。也對,剛醒的人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能下床了。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又胡亂擦了兩下額角的汗珠,沈渝暗笑自己沒有生活常識。
齊警宇真的醒了嗎?沈渝連問自己三遍,還是不敢相信。但如果真的醒了,他又該說些什么好?
只不過幾步路,猶豫不前的他頓足了好幾回。一方面,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已經蘇醒的齊警宇,另一方面又被搖擺不定的內心困住腳步。
正如邢骍旼所言,一直以來他都在逃避內心真實的想法,把地位身份懸殊這些外界因素作為拒絕齊警宇的理由,裝聾作啞不愿意做出回應,其實不過是為了那個膽怯的自己找一個逃避的借口。自從經歷父母離世和高考失利的雙重打擊,曾經那個未來一片大好,無憂無慮的少年早就墮落成了如今這個脆弱無比,禁不起一點挫折,害怕受傷,更害怕離別的縮頭烏龜。當年那個可以站在全校師生面前狂妄地放下狠話非青北不上的天之驕子早已成了后人口中的笑話和雜談。
他曾經擁有過很多,后來也失去了很多。
希望和絕望總是交替出現在沈渝的人生節點,上一秒還在吃糖的他下一秒可能就會被一拳頭干倒。
所以他怕了,也不敢再奢求了。
以前,他常常抱著只要不擁有就不會失去的想法,拒絕做出改變,也拒絕得到來自外人的好意。他把自己關在名為自我的牢籠里茍且偷生。
如今在別無選擇的直線上延伸出第三種可能性。
齊警宇就站在那里朝他招手,身后是沈渝無法預測的未來,腳下是錦簇的鮮花。
一切都看起來美好,美好到不真實,就像是故意在給沈渝設套,引誘他踏上不慎就會跌落的獨木橋。
所以,他真的要過去嗎?
這時,房間里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就像一位長時間行走在荒漠的旅人,沙啞的厲害。
沈渝,你終于回來了。是醒過來的齊警宇在呼喊沈渝的名字。沒有疑問,也沒有猶豫。
他的腳步聲明明很輕,但還是被聽覺靈敏的齊警宇捕捉到了,同時齊警宇也替沈渝做出了最后的選擇。
當再次聽到那人熟悉的聲音,沈渝不再顧慮,起身來到齊警宇跟前,看著床上躺著的仍然虛弱但眼含笑意的男人,眼眶瞬間濕潤,鼻頭一紅,激動地點了點頭。我回來了。
沈渝,你過來一點。手術傷口還未完全愈合,齊警宇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但見到沈渝流淚,他也心疼,自己夠不著,就只好讓沈渝離他近一點。沈渝蹲在他能碰到的位置,齊警宇食指輕彎,在沈渝臉上緩緩刮動,沒有血色的嘴唇一開一合:瘦了。大概是被沈渝影響到了,齊警宇說話也有點哽咽。
淚水早已模糊視線,多日以來的委屈涌上心頭,沈渝哭著說:嗯。瘦了好多好多。
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飯,齊警宇無奈一笑,那可怎么辦?
那你就不要離開我了。你不在我身邊,飯都變得不香了。每天就等著你給我發消息。當聽到你出了車禍,那一瞬間,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整個人都嚇傻了,趕來醫院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如何是好,幸好你福大命大,沒有大礙,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是好了。這些天我其實想了很多,醫生說你可能會失憶,我甚至想過要不要離開你,我本來以為自己是個很冷漠的人,不會再對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羈絆,但事實證明,我離不開你了。在你昏迷的這段日子,我腦子里總會浮現和你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我想大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喜歡上了你這個無可求要的笨蛋了。要怪就怪你非要把我撿回家好了。沈渝不敢用力,只能輕輕捏住齊警宇的手指,額頭抵在他的掌背,小聲地詢問,以后不要再和我開這種玩笑了,好嗎?
齊警宇怔了怔,難以置信這些話會從沈渝的口中說出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沈渝嗓音輕顫,終于下定決心,齊警宇,我喜歡你。等你出院了,我們就結婚吧。
齊警宇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剛剛好像從沈渝嘴里聽到了喜歡兩字。難道是車禍把耳膜給撞壞了嗎?
沈渝,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發現我喜歡你,而且還是不可自拔的喜歡,我不想再讓你離開我,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所以我想問你,等你出院后,要不要和我結婚。哪怕我什么都沒有,還會給你帶來不幸。你要是答應了我,你就是做了全天下最不劃算的買賣,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所以,你還要不要和我結婚啊?
齊警宇反手包住沈渝冰冷的手指,長嘆一聲,為難地說:可我一直都是笨蛋,不是嗎?
齊警宇深知沈渝過去的遭遇,也明白是什么造就了他如今軟弱怕事的性格,所以在這段注定不順的感情中他不敢輕舉妄動,擔心一旦他節奏太快,稍有不慎都會刺激到沈渝敏感的神經,讓他重新躲回龜殼,思來想去,還是細水長流,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比較適合沈渝,只要有一天能讓沈渝習慣生活里有他的存在,甚至是缺他不可,齊警宇就勝利了,但沒想到一場車禍,就睡了兩天,竟然把進度條拉到了最末,直接給他送上了最大的一份禮物。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白撿一個開了竅的媳婦兒,齊警宇突然有點想偷笑。但沈渝還在哭,他就只好憋著。
沈渝,你該不會是哄我的吧?看他車禍受傷住院可憐,所以說點好聽的話哄哄他,讓他傷好得快一點,等他傷養好了就立馬后悔的那種,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可就傷心了。
沈渝微微蹙眉,有點不滿。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齊警宇居然質疑他,你把我當什么人了。婚姻大事豈可兒戲。我說話一向算數,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也不知道是誰以前放了他的鴿子,害得他好找,找了好幾年才找到,結果還不認識他了。齊警宇簡直是有苦難言。但他自然不會如此反駁,不過實在好奇沈渝怎么一時之間就開了竅。他了解沈渝的性格,如果是想起了他,不會到現在都只字不提,更不可能是齊蘊的功勞,若是沈渝說齊警宇一直喜歡他,沈渝鐵定以為齊蘊受他指使,故意那樣說的。
是有人給你說了什么嗎?
齊警宇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太會看人心了,沈渝在他面前完全藏不住秘密,嘆了口氣,老實交代了經過。
早上遇到了邢骍旼出門給他男朋友買早餐,就聊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