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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欽用夾著煙的手指隔空指了指茶幾,祝余垂眸看見上面擱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心里的預感突然有些強烈,在那幾秒鐘之內找出了無數種可能。
是哪里疏漏了?
幾張紙片從紙袋里掉了出來,祝余蹲身撿起一張,頓時僵在原地。
那是一張照片,院墻內的兩人身影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是祝余和傅辭洲。
拍攝的角度隱蔽,與他們的距離也遠,雖然沒拍到正面,可兩人過分親密的動作,不是朋友之間。
祝余又連著看了好幾張,都是這樣的照片。
真要說起來,照片總能糊弄過去。
可是這張照片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鑰匙,一旦打開,什么都藏不住了。
我祝余指尖發抖,呼吸猝然就急促了起來,爸,我
你別激動,注意身體,祝欽把祝余拉到沙發上坐好,掐了煙給祝余倒了杯水,小余,你已經快成年了,那些事情爸爸也不好參與。
祝余手指僅僅捏著照片,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讓心跳逐漸放緩下來:是他們嗎?
嗯祝欽躬身把手肘撐在膝蓋上,用手使勁搓了把臉,還是為了那個事。
祝余把照片捏皺,止不住的顫。
如果他不答應,對方就把自己和傅辭洲的事抖落出來?
先不說傅辭洲的父母要怎么應對,單說祝欽要怎么繼續面對左鄰右舍。
這種事,又不是什么好事。
小余,祝欽用手蓋住祝余的手背,爸還是那句話,不捐。
可是祝余眸子猩紅,抬頭看向祝欽。
沒事的,祝欽拍了拍他的手背,重復道,沒事的。
第88章 坦白 不就是出柜嗎?我自己來。
祝欽在這件事上給出了明確的建議和態度。
不捐、沒事的。
不捐骨髓沒事的,他和傅辭洲在一起,也沒事的。
祝余微微發愣,那些在傅辭洲家人身上感受來的溫和包容,祝欽竟然也給他了。
不僅如此,對方似乎也沒表現出任何的震驚和詫異。
少年的喜歡太過張揚,即便努力克制,可是從眼角唇邊、說話打鬧,總是會不經意間流露出打心眼里的喜歡。
祝欽知道,但是一直沒說。
祝余捏著照片,在短時間內逼停自己的眼淚。
不過是同性戀而已,祝余既然選擇和傅辭洲在一起,就做好了有一天會公開的準備。
除了家人,他不在意、也不關心別人的看法。
祝欽都默認下來了,其實和徐萍頭鐵硬剛也不是不行。
可是問題出在傅辭洲的身上,他的那邊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
祝余最怕的是傅延霆的反對,他們壓根就沒有丁點應對的手段。
他們的未來還沒開始,不能就這么死于襁褓。
祝余做不到拿兩人的以后去賭傅延霆的一個態度。
不行,不能說。
祝余把照片在掌心抓皺。
他抬起頭,看向祝欽時眸底布滿血絲。
強行扯出一抹笑來,祝余聲音沙啞得就像是被鋤頭犁過的荒地:配型也不一定成功吧?
祝余今天下午沒來學校,傅辭洲坐在教室后排戳著手機,發出去的幾條信息也都沒有回復。
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鐘,他有些心緒不寧。
我余呢?王應往祝余的桌上放了張試卷。
傅辭洲悶聲說了句不知道,把手機收了起來。
前三節課理綜模擬,傅辭洲兩節課不到寫完試卷,再打開手機時看到了祝余回復的信息。
身體有點不舒服。
已經和老陳請過假了。
水筆在傅辭洲的拇指上轉了一圈,然后掉在了桌面上。
他把這兩條信息反復看了好幾遍,打字回復過去。
突然不舒服?
你在哪?
祝余沒有立刻回復。
傅辭洲微微皺了皺眉,把理綜試卷粗略檢查了一遍,舉手出去上廁所。
在走廊里,他直接給祝余打過去一個電話。
上午分明都好好的,怎么中午一兩個小時不見就不舒服起來了?
退一步來說,就算祝余身體不舒服,大概率也會強撐著大事化小,不至于直接請假。
再退一步,就算真的突然身體不適,祝余應該第一時間告訴自己,也不會非拖到快三點才回復他信息。
所以,要么祝余心臟病發去了醫院,要么祝余這壓根就在騙他。
無論哪一種傅辭洲都非常擔心,再加上手機忙音響了半天打不通,擔心在心里堆積,更難受了。
怎么了?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晚上我就回去上晚自習,你別擔心。
傅辭洲看著這兩條信息,更加懷疑起來。
晚上就可以來上晚自習的程度,這樣的身體不適祝余會特地請假?
而且還不肯接電話,這太不正常了。
傅辭洲不再跟祝余多說,他直接去了老陳辦公室,問祝余今天下午的請假理由。
老陳看到傅辭洲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你們不是在考理綜嗎?
早寫完了,傅辭洲有些不耐煩,祝余今天怎么了?
你管好你自己老陳拍拍桌子,都快三月了,還這么不著調!
你告訴我祝余請假理由我就回去,傅辭洲懶得和老陳廢話,不然我一下午都不著調。
老陳被氣得半死,但最后還是把請假原因告訴了傅辭洲。
假是祝欽請的,說祝余身體不適,需要去醫院檢查。
和祝余的說法似乎也能對上。
傅辭洲揣著滿肚子狐疑,出了辦公室。
也不對,祝欽就是醫生,普通的不適也不至于去醫院吧?而且祝余那么討厭去醫院的人,不應該打電話給自己,讓自己像當初那樣把他從醫院里撈出來嗎?
傅辭洲腳步一頓,隨后一轉身子。
他麻溜翻過學校圍墻,去了祝余家里。
敲了半天的門果然沒人應答,傅辭洲拿出手機給祝余打電話,不發信息,他就是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