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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提子吃完了,傅辭洲手臂一伸,干脆連盆都給他端了過來:小豬似的,吃葡萄連皮都不吐。
這是提子,祝余糾正道,而且小豬還亂拱呢,是吧。
你拱唄,傅辭洲捏捏祝余的臉,給你拱。
祝余輕笑一聲,把臉在傅辭洲的肩頭蹭了蹭:這么好啊?
才知道我好?傅辭洲順著祝余的耳廓往后摸,給點表示?
祝余閉上眼睛,感受著傅辭洲掌心里的溫度:你要什么?
發絲被人撥開,又重新搭在皮膚上。
空調吹著涼涼的風,被傅辭洲的手掌一過,都混上了一些溫暖。
祝余幾經波瀾的內心重歸平靜,漸漸放松下來。
我要的可多了,傅辭洲想了想,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那你慢慢說,祝余勾唇,慢悠悠地說,我慢慢聽
他雖然身體不好,雖然被親生父母嫌棄。
但是他心臟目前還算健康,一時半會兒死不掉。
我其實在想,如果他們哭著和我道歉,告訴我當年并不是故意拋下我。或者他們一有個天大的苦衷,曾經的事情是不得不做。如果他們和我相處一段時間,再求我救那個人。如果他們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我指不定會心軟。
但是沒有如果。
對方采用了最極端的方法,那就不能怪他也同樣極端。
所以啊祝余往傅辭洲身上靠了靠,我甚至還有點慶幸
慶幸什么?
他們壞得不聰明。
第68章 開學 你比屎好玩,以后都跟你玩。
祝余把話說得含蓄,徐萍何止是不聰明。
在傅辭洲看來,徐萍就是瘋了。
只有瘋子才能說出那樣的瘋言瘋語,讓別人不顧自己家孩子的性命去救一個半道上突然出現的人。
我看她才有病,傅辭洲到現在氣都沒消下來,就真的不要臉。
之前他還顧忌著那人是祝余的生母,現在看來,也用不著那份尊重。
祝余把頭一轉,后腦勺枕在傅辭洲肩上:還好,我爸也不同意。
你用腳趾頭想叔叔也不同意,傅辭洲攬過祝余的肩,讓他整個人都靠在自己的懷里,你可是他寶貝兒子。
祝余順著傅辭洲的胸前往下滑,最后弓著身子窩出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對祝欽寶貝兒子這個身份有些存疑,但是沒敢直接在傅辭洲面前說出來。
不久前傅辭洲破門而入見誰打誰的氣勢還在,祝余比較擔心對方會不會直接指著自己鼻子罵叔叔他對你那么好,你這個沒良心的還覺得他不把你當兒子?!
當兒子是當,但是寶貝兒子的話應該也不至于吧?
咔嚓一聲廚房的推拉門被打開,祝余一個激靈坐直身子,腳丫子在空中一擺,瞬間和傅辭洲拉開距離。
傅辭洲看祝余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忍不住躬身捏了顆提子扔進嘴里,低頭悶悶地笑。
就跟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家長出來還要避嫌。
大岔著坐的小腿被人踢了一下,沒事招惹人的腳上還穿著他們兩人一起買的人字拖。
傅辭洲用腳背一抬那節瓷白的腳踝,祝余本就沒怎么穿好的拖鞋直接飛了出去。
我去他翹著腳趾去夠拖鞋,傅辭洲使了個壞心,把拖鞋踢茶幾底下去了。
我把冰箱里的剩菜熱熱煮了面,祝欽端著一碗面出來,你們要不要再吃一點?
祝余和傅辭洲一起搖搖頭。
大熱天還吃熱騰騰的湯面,要人命了。
祝欽嗯了一聲,拿起筷子開始吃面:你們倆今天請了假,就在家里別出去了。
祝余和傅辭洲又點了點頭。
祝欽主要是怕祝余遇著徐萍,正好他也不是很想出去。
你真是閑。祝余沒了自己的拖鞋,破罐子破摔硬是把傅辭洲的拖鞋也扒拉下來一起踢進去。
傅辭洲把他小腿往旁邊踢:你也差不多。
兩人鬧來鬧去,鬧到祝欽離開。
家里就他們兩人,客廳里開空調實在浪費,于是又去臥室里折騰。
傅辭洲又看到了床頭柜上的那個相框。
依舊卡在那里,里面是空的沒有照片。
祝余察覺到傅辭洲的目光,干脆按著床邊坐上去: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
傅辭洲看了他一眼,承認得大大方方:昂。
主要是你看到輔導班那張照片了,祝余把相框拿在手里來回顛倒,不然你也不會猜的這么準。
是啊,誰能猜到。傅辭洲淡淡道。
誰能猜到會有人病態到企圖去復刻另一個人。
誰又能猜到一個愛笑愛鬧的少年能承受那么多。
與其說是猜不到,不如說是不敢猜。
他連想象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真真實實發生在祝余身上,而且是十幾年。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祝余嘴巴一撇,嘆了口氣,感覺你下一秒就要眼淚汪汪地對我說你好可憐啊
傅辭洲如他所愿,立刻張嘴道:你好可憐啊
祝余嘖了一聲,對著傅辭洲的腦袋就上手招呼:你欠不欠?
傅辭洲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掌心輕輕一撓:打我?舍得嗎?
祝余另一只手也跟著上去:你覺得呢?
他倆真的很神奇,相處模式就像是形成了一個閉合回路似的,幾句好話說完就要立刻原地開掐。
兩人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互掐著掉到床下。
只是不同于在元洲的那次鬧騰,這次傅辭洲有意護著祝余,就算掉下了床,那都是他在底下當肉墊。
一身汗,黏的慌。傅辭洲枕著木地板,輕輕喘氣。
祝余手掌撐在傅辭洲的臉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黏你還跟我鬧騰?
傅辭洲一句那不是喜歡你么在嘴里轉了一圈又咽回去。
他覺得這話要是放在前一陣子說也沒什么關系,但是放在現在說就有點不太對勁。
兩人相處,關系由遠及近。
之前的距離就有回旋的余地,允許他們互相打哈哈開玩笑。
但是現在的距離,似乎不允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