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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的時候閑的無聊就看了眼歷年優(yōu)秀學生的光榮榜,結(jié)果就看到了這個。
傅辭洲只顧著說話,沒注意到身邊祝余輕微的異常。
沒心沒肺的大少爺把烤腸吃完后扔了竹簽,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xù)說道:你不覺得中間這小孩跟你長挺像嗎?
傅辭洲說這一通話大概用了十來秒的時間,祝余眼珠子動了一圈,睫毛也噗噗眨了幾下。
中間的男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不高,但是很白,笑起來和祝余還真有那么一絲絲的相像。
有點像。祝余說。
傅辭洲一挑眉梢,像是有些得意:你猜他叫什么。
祝余的喉結(jié)上下一滾,幾乎是從自己的喉嚨里擠出了半句話來:什么?
這聲音太輕,輕到只有他和傅辭洲兩個人能聽見。
叫祝余。傅辭洲關了手機裝回兜里,我專門問的王老師,連名帶姓,一字不差。
祝余低頭笑了那么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嘗試著說些什么,最后全部都失敗了。
太巧了簡直,傅辭洲還在一邊繼續(xù)感嘆,要不是這是十九年前奧賽的照片,我還真以為是你。
祝余咬了一口烤腸,動動腮幫緩慢地嚼著:十九年前?
昂,傅辭洲在自己腦子里算了算,兩年后咱倆才出生。
祝余和傅辭洲同歲,今年也不過十七。
你信不信世界上有另一個自己?傅辭洲站起身,用手掌壓了一下祝余的后腦勺。
祝余聽后,像是聽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
他仰起臉看著傅辭洲,也跟著笑了起來:有點信,這也太巧了。
第17章 男朋友背背 都還沒人背過我。
今天媽媽給你買了羽毛球拍,你最喜歡打羽毛球了,記不記得?
尉霞在院子里拆了一副羽毛球拍,遞了身邊才到她腰高的祝余。
祝余乖巧接過球拍,看著女人點了點頭:記得的。
他有些過分的瘦了,小小的身體上穿著過于肥大的T恤,衣擺下端拖到了他的膝蓋腿彎。
領口也大開著,露出細弱的咽喉和嶙峋鎖骨,一路牽扯到左邊肩膀,被祝余抬手一拽,又拽了回來。
尉霞笑得更開心了,蹲下身給他理了理頭發(fā):天天鬧著跟你爸打球,一打就是一下午,攔都攔不住,真是太任性了。
接著她笑著轉(zhuǎn)身,朝房里大喊:老祝,你兒子找你打球呢!
此時正是晚飯的點,祝欽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雙手握著球拍的祝余。
祝余似乎有些拘謹,十指緊緊抓著球拍,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盯著祝欽,像是隨時要開打似的。
六點多了,該吃飯了,祝欽抬手拍了拍祝余的腦袋,從他手里順走那一只球拍,明天再打吧。
你兒子可不由你。尉霞笑著捶了一下祝欽的肩膀,回頭卻看到那只球拍已經(jīng)到了自己丈夫的手里。
只稍瞬間,尉霞滿臉燦爛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轉(zhuǎn)變就在眨眼之間,因為變化太過迅速而有些讓人窒息的可怕。
你不打嗎!?尉霞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去質(zhì)問祝余。
祝余被嚇了一跳,急忙踮腳奪回祝欽手上的羽毛球拍:我打,打的。
你是不是不想打?尉霞突然抓住祝余的肩膀使勁一搖,聲音也跟著變得大聲,你不喜歡打球嗎?你以前就算不吃飯也纏著爸爸打球的!
小霞!祝欽拉著走尉霞的手,把人拉扯著拽進屋里,你冷靜點!
你快去和小余打球!尉霞抓著祝欽的衣服,像是瘋了一般懇求道,他會生氣的,他會生氣的。
我會打的,你去睡會兒,我這就陪小余打球
祝欽看了一眼門口的祝余,皺著眉沖他搖了搖頭。
接著他拉著尉霞進屋,男人的聲音隱在了房間里,逐漸聽不真切。
祝余還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抓著球拍,連大氣都不敢喘。
啊啊!
尉霞的尖叫混著砸東西的響聲,像一道卡了倒刺的鞭子,抽筋扒骨一般甩在了祝余的身上。
他又做錯了嗎?
他分明這么聽話。
過了片刻,尉霞像是吼累了,慢慢安靜了下來。
祝欽走出房間,蹲在祝余面前,握住了他發(fā)著抖的手。
不怕,先進屋吃飯吧。
祝余搖了搖頭,細著聲音道:爸爸,我們打羽毛球吧。
六歲的小男孩離變聲期還早,說話跟小奶貓似的,眸子里透著濕漉漉的可憐。
祝欽心里一軟,掰開祝余的手指把球拍拿過來:不打了,跟爸爸吃飯。
餐桌旁的椅子被拉去了客廳,一雙筷子也被掃去了桌下。
祝欽把一切都收拾好,坐在桌前給祝余遞去了一碗米飯。
冒著熱氣的大白米飯。
祝余怯生生地拿起筷子,低頭往嘴里扒了一口。
小余。
我的小余。
他聽見尉霞在房間里低低地哭。
祝欽嘆了口氣,然后看了他一眼。
吃飯吧。
那晚吃的什么祝余不記得了,尉霞后來怎么樣他也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那條走廊很深很遠,祝欽的手很冷,拉著他往前走的時候沒有放慢腳步,他要快點跟著小跑才能讓自己跟上。
可是白米飯又很好吃,吃飽了飯,也就不覺得冷了。
爸爸,我喜歡打羽毛球。祝余小聲說著。
祝欽重重嘆了口氣,也沒說話,繼續(xù)吃著他的飯。
沉默開始蔓延,不大的房子里,有愁悶的男人和哭泣的女人。
祝余捏著筷子,像個誤闖禁地的入侵者。
格格不入,且惶恐卑微。
夢境顛倒,飛速轉(zhuǎn)換。
院子里,尉霞喊他小余。
他放下手上書本,慌里慌張地喊媽媽。
有時候尉霞會沖他笑,夸他作業(yè)寫得真棒。
有時候尉霞會喊會叫,她會變成一個瘋子,哭著念祝余的名字。
像在開彩票一樣,幾率不定。
就這樣一年、兩年、三年過去。
尉霞再喊他祝余,他拖長聲音昂?了一聲,然后懶懶地繼續(xù)回一句: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