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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欽看了眼祝余卷起褲腳,指指讓他放下:怎么還穿這身,沒買新衣服?
祝余的羽絨服款式有些舊了,褲縫處甚至還貼著個卡通補丁。
袖口車上的線斷了不少,動作稍微大一點白色的羽絨就跟天女散花似的往外漏。
也該換一個了。
周末去買。祝余揉揉鼻子,說話時呼出大團大團的霧氣。
祝欽正拿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掃雪:和朋友一起嗎?
祝余點點頭:傅辭洲。
這位大少爺記了他一星期的仇,現在估計差不多也消氣了。
祝欽對這個名字不陌生,男孩子打打鬧鬧也曾路過他診所的門口。
那你請人家吃個飯。
好。
今天的清晨似乎有些太冷了。
大概是雪停了的原因,天空竟然出了太陽。
雖然陽光微弱到可以忽略,但是不妨礙祝余今天上學的好心情。
教室窗口向陽,剛進大門就能看到橙黃的晨光傾瀉,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灰塵,美好而又吵鬧。
傅辭洲就趴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悶著個臉睡覺。
他穿了一件長款大衣,帽兜邊墜著的一條毛絨絨像是背了一層暖光,一眼就很暖和的樣子。
喲,少爺,祝余順著那條毛茸茸摸了過去,今天又來這么早?
這已經是傅辭洲快連續一個星期不踩著上課鈴到校了。
這簡直打破了祝余對他的認知。
滾,傅辭洲把祝余的手扒拉開,困著呢,別招我。
還生著氣呢?
祝余放下書包往桌洞里一塞,竟然發現里面多出了一個包裝精致的紙袋。
這誰的?他把東西拿座子上,左右都問了一遍。
Merry Christmas,斜對角的許晨念了一遍紙袋上的英文,這是圣誕禮物吧?
傅辭洲拿出少爺睡覺的幾秒寶貴時間,抬頭看了一眼祝余的桌面。
嘖,他嘴角都快撇地上了,炫耀呢?
啥?王應一聽有八卦,異常興奮地把紙袋拿過來看了看,誰送的啊?有署名不?
哎祝余怕真給王應看出來什么,連忙把袋子又奪回來,別亂動。
什么好東西?收作業的組長也好奇地湊過腦袋,給我看看!
沒什么,祝余把紙袋又塞回桌洞,今天什么作業?這么早就來收?
話題自然地被轉移,傅辭洲偏過臉枕書上,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去了祝余的桌洞。
語文早自習基本都是背書,要么一起背,要么自己背。
一起背無非就是背課后古詩詞,自己背的話,那就是說話補作業開小差什么都干。
教室鬧嗡嗡的,像養了一屋蚊子。
等組長走后,祝余又把紙袋拿出來看了看,上面只貼了個便利貼,寫著平安快樂四個字。
今早我來教室看到褚瑤了。
傅辭洲張嘴打了個哈欠,跟大爺似的靠在椅背上,單手托著課本,讓書脊抵在桌沿。
祝余眉梢一挑:褚瑤?
今早六點十分,跟個賊似的,我來了她就跑了。
祝余抓偏了重點,驚訝道:你六點十分就來了?
一提這事兒傅辭洲就頭疼:最近老爺子在家,天天抓我晨跑。
祝余回憶了一下,好像最近傅辭洲的確都不怎么卡點遲到了。
什么打算?傅辭洲一抬下巴,指了指祝余手上的紙袋,收著?
收什么,祝余把紙袋又塞回了桌洞,你確定是她送的?
關我屁事,傅辭洲語氣不好,我不確定。
祝余哦了一聲:少爺,周末陪我買衣服去?
傅辭洲歪了歪頭,用一副死魚眼瞄他:不去。
祝余臉上掛上笑容:請你吃飯。
傅辭洲緩緩舉起自己的拳頭:這是什么?
祝余張開五指,把傅辭洲的拳頭一包,深情款款道:是情、是義、是兄弟!
是怨、是恨、即將捶你臉上的拳頭,傅辭洲甩開祝余的手,往他臉上就是一推,我最近懶得看你。
祝余嘆了口氣:還沒消氣啊?
傅辭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祝余越是跟他道歉他就越生氣。
像是嘴上技巧高超的渣男,哄人一把好手,口口聲聲認錯,結果下次還敢。
真要覺得對不起就直接把所有事情告訴他,這樣干巴巴的認錯誰惜得理。
不行,還得繼續生氣。
早自習下課,祝余拎著紙袋出去,沒一會兒就空著手回來了。
送哪兒去了?傅辭洲擰著身子看他回位置上坐下。
失物招領處。祝余攏了羽絨服的下擺,坐在椅子上的時候袖子邊飛出來一根絨毛。
這啥?傅辭洲捏過空中的羽絨,你屬鳥的?還掉毛呢?
祝余一攤手,趁機賣賣慘:我衣服都快解體了,你不陪我買真沒得穿了。
傅辭洲把那根絨毛彈祝余臉上,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徐磊就拿了張表格有些局促地站到了祝余身后。
余哥。
祝余轉過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叫我名兒就行。
那祝余,徐磊遞給祝余一張表,我和三班五班商量了一下,準備三個班一起,把元旦和圣誕放一起辦個大一點的晚會。
不知道是不是祝余這個前任班長上學期太得民心,導致徐磊現在干什么事情總喜歡過來報告一下。
啊?祝余微仰著臉,先是有一點迷茫,但很快就裝出一副十分受教的樣子,那挺不錯。
還有,我之前跟你說的,我們已經有鋼琴、小提琴、古箏和二胡,徐磊認真介紹完畢,然后小心翼翼地看著祝余,你真不來嗎?
這回祝余沒有直接拒絕,他接過表格掃了幾眼,上面列了晚會的場地和流程。
徐磊站在祝余身后,俯視的角度能看見少年烏黑的發。
和大多數男生支楞著的粗硬短發不一樣,祝余的頭發有些長,軟軟的搭在耳廓上。
徐磊的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奇怪的念頭,祝余這樣動動腦袋,軟趴趴的頭發會不會撓得他癢癢。
好久沒碰了,彈錯很丟人的,祝余抿了抿唇,有些可憐道,別為難我了。
徐磊勸說無果,沮喪而歸。
祝余坐回面向,把那張表格遞給傅辭洲。
什么東西?王應好奇心過盛,脖子伸得老長就往傅辭洲那里看。
聯誼晚會,傅辭洲把表格直接扔給王應,老陳允許?
允許啊,都批準了,祝余點了點右下角的班主任簽字,也就只能瘋這一年了。
等到明年高三,學校連廣播操都給你免了,更別說什么節日晚會了。
一三五班聯誼?晚上?還變裝?!
王應拿著表格,眼睛都直了:JK、漢服、睡衣,班級民主投票,三選一!
祝余一愣:什么是JK?
等等,許晨按住王應肩膀,提醒道,JK后面還有個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