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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像是下一秒就能沖出來。
沈在不安地抱緊舒云章,雙腿交叉著縮在他懷里,聲音濕潤地和他哭訴:我不想去看北極熊了
舒云章手一頓,沒忍住笑出聲來。
夢到什么了?他提問的聲音很低,漫不經心的,讓沈在覺得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一只北極熊,沈在強調了一遍,超級超級大,站起來有一棟房子那么高。
我們家那種房子嗎?舒云章問。
沈在遲疑片刻,沒有,我們家那么高,它大概三層樓吧。
哦舒云章拖長了聲音,那是挺高的。
得到了舒云章的認同,沈在終于變得好受一些,又要他答應自己:我們不能再去看北極熊了。
嗯,舒云章逗他,那企鵝呢?企鵝還看嗎?
沈在猶豫幾秒,搖頭道:那也不看了。
哦,舒云章說,本來就沒有。
啊?沈在好像很吃驚,那我們看的是什么啊?
是一種鹿,舒云章和他說,長得有點像狍子。
狍子沈在有點沒印象,狍子是什么樣子?
狍子就是舒云章沒找到的合適的,頓了頓,突然想到什么,就像你這樣的。
沈在沒反應過來,幾秒之后才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把旁邊的一個小抱枕扔在舒云章身上。
你在說什么呀!
舒云章握著他的腰,笑道:說你,乖乖。
舒云章又叫他乖乖,沈在抵抗不了,在黑暗里羞紅了臉,撐著他的手臂壓在他身上。
舒云章將他往上抱了一些,讓他坐在自己腰間。
沈在側著臉,貼在舒云章滾燙的皮膚上,睜眼望著窗外夜色。
他小聲地喘著氣,胸膛微微起伏,并未完全走出剛才的噩夢。
舒云章的手起初搭在他的后腰上,很隨意地揉著拍著,像往常一樣安撫他。
只是當情緒緩解了一些,舒云章忽然僵硬了。
他直愣愣地松開放在沈在身上的手,好像很怕沈在碰到他哪里一樣。
但是他又不敢動,手攤在床上,聲音沙啞地說:先起來。
沈在沒有動。
舒云章開始哄他,但不大耐心:寶貝,你好沉。
他說了一個很拙劣的謊言,先起來,聽話。
沈在的頭發在舒云章胸前的衣服上左右摩擦,發出微弱的聲音。
要是他很快地、乖乖地聽了舒云章的話,結果會不會比倔強地不動更好。
沈在比誰都沒數。
但有件事他不太明白,而且越來越不明白。
他想要知道。
做噩夢的時候沈在也沒哭,現在卻委屈地冒泡,忍著眼淚抽泣。刻意憋著聲音之后,顫抖變得更加明顯。
沈在被自己嗆到,一邊很厲害地咳嗽,一邊牽著舒云章的手放回腰上,用濕了的嘴唇去吻他的脖頸。
第40章 與舒云章接吻的感覺
舒云章被磨得受不了,掌心像帶了一簇火苗,握上沈在的小腿。
在干什么?他語氣嚴厲,氣息卻急促。
沈在不說話,起了上半身,探著食指,眼神柔軟又乞求地,隨著指尖,從舒云章的眼睛點到鼻尖,再到嘴唇。
像一只短暫停留的帶著花香的蝴蝶。
沈在
舒云章想好好教育他,告訴他很多事情不能
操!
趁著舒云章微微啟了唇,沈在的指尖往里鉆了一些。
黑暗籠罩的時候,其余的感官會變得尤其敏感。
沈在的手,舒云章牽過無數次了,要是仔細去想,他大概能回憶起每一根手指的樣子。
比如食指又細又長,中指有沈在寫字留下的繭,四指的第一指節和第二指節之間有一個漂亮的小小的弧度,小拇指在四指第二關節以下的位置。
比如掌心的紋路很淺,生命線短。
比如指腹總是泛著健康的粉色,摸上去很柔軟。
但舒云章不知道,沈在的指尖可以有一股紅酒的淡香,是他喜歡的羅曼尼康帝,酒液經過口腔流入喉管,像一個繾.綣情深的長吻。
他們隔著一拳不到的距離,視線和呼吸加熱稀薄的空氣。
沈在輕而緩地眨著眼,想到很多很多和舒云章有關的瞬間。
從照片里第一眼見到舒云章的樣子,第一次去舒云章家他為他打開門的那只手,看著他喜歡的《瘋狂動物城》,在舒云章懷里睡著的那個晚上,舒云章對他好的每一次
可是這些大概都標上了名為弟弟的價碼。
我其實一直很后悔,沈在哽咽了一下,亮晶晶的水珠從他狹長的眼廓里滴出來,落在舒云章胸前的皮膚上,泅出一小片冰涼,叫你哥哥我很后悔。
他收回指尖,臉向一側偏去。
沈在哭的時候很多,有好幾次是因為舒云章。
可是他明明是來守護沈在的,讓他在他這里的每一分鐘都感到安全和快樂,舒云章沒有做到。
沈在想要走了,大概他們之間還有很多尚未處理好的感情。舒云章比他大了十一歲,年齡會給他帶來壓力,沈在明白。
他坐起身來,腳尖快要夠到地面時,又突然反悔。
他想到:其實我要的并不多呀。
于是又回去,問舒云章:哥哥我想
開口似乎很難很難,舒云章看不出表情地望向他。
他這樣讓沈在情緒失控,淚水大顆大顆涌出來,很像一場突然且急促的暴雨。
對不起。
沈在道歉,真的對不起。
是不是因為還太小呢?所以沈在尚且不大理解愛情,卻透支了對舒云章的依賴。
想要逃跑的瞬間,一直不怎么有反應的舒云章抓住他的手腕,沈在回身問他怎么了,空出來的手捂著嘴,無助地看著床單哭。
受不了。
一個人為自己這樣哭,多少都會有些憐憫的吧?
何況不是別人,是沈在。
他舒云章這輩子的寶寶。
眼神閃爍,舒云章一用力,將沈在拉地朝他倒來,沈在哭地不怎么能說清楚話,但舒云章大概知道他想說的。
要怎么樣呀?我沒辦法了。
有點吵,舒云章翻身把人壓進柔軟的床。
沈在重重地跌進去,忽然止了聲,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滴溜溜看著他,還蜷縮著身體,成了小小的一團。
大約這才是沈在最經常的樣子,背著自己沉重的外殼,穿梭在不會接納他的人群中,永遠孤獨。
只有偶爾,沈在會冒著最不能接受的被拒絕的風險,勇敢地撲進舒云章懷里。
神色晦暗幾分,舒云章忽然將手覆上他的頸側,癢得沈在歪了頭,表現出一條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