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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章走上前握住沈在撐著柜門的手,沈在忽然不動了。
要好好玩。舒云章聲音很低,讓沈在以為有那么一瞬間,他好像也是失落的。
我沒去過海邊。沈在輕輕將手抽走。
晚上沈在獨自睡在自己的房間,可是大半夜過去了也不怎么能睡得著。
還是好想舒云章。
過了一會兒,沈在抱著被子,赤著腳小跑到舒云章的房間門外。
他敲門敲得不厲害,側(cè)耳聽了會兒,便壓了門把走進去。
沒穿鞋子,沈在腳步聲很小,幾乎聽不見。
房間里漆黑一片,但舒云章的房間沈在來慣了,哪里都分得很清楚。
他把被子放在舒云章身邊,緩慢地上了床,躺在舒云章打開的臂膀上。
舒云章動了動,手臂一曲,將沈在圈進自己懷里,好像短暫地醒了,又好像還在夢里。
沈在總算安定一些,但心中還在想這次旅行。
他要去一個算得上遠的陌生的地方。
腦子里好像住了一片大海,但是海邊沒有舒云章說的那么涼。
空氣是溫暖的,到了夜里,海灘上很暗的時候,沙子變得滾燙。
沈在覺得渾身都熱,不太舒服地往前拱,又被一堵堅硬的墻擋住。
有人緩緩拍了拍他的后背,沈在便睡著了。
第二天沈在醒來,舒云章已經(jīng)不在身邊。
他摸了摸另一邊的床單,涼涼的,舒云章應(yīng)該走了很久。
早上舒云章要將沈在送到機場,等他見到了沈復(fù)再離開。
而沈方成和夏雪楠將會直接從國外飛到目的地。
舒云章在廚房做早餐,食物比往常多了很多。
他沒問沈在昨晚為什么過來,只是趁著時間還早,叮囑了沈在很多關(guān)于旅游的注意事項。
強調(diào)的最多的,是一定要跟緊沈復(fù)。
沈在以為舒云章這么容易就讓他走了,憑這點怨氣也能少想他一些,但從早晨醒來開始,他就總是想會有將近一個星期見不到舒云章,舍不得。
早餐沈在沒吃多少,上了車,舒云章?lián)乃I,又從后座找出幾個面包,沈在心情很差,賭氣不想要,推著舒云章的手,碰掉了撕開的面包。
沈在愣了片刻,才很抱歉地說:對不起。
舒云章拿紙撿了面包,抱了抱沈在,說:沒事的。
去機場要花一個多小時,其間沈復(fù)打了一個電話,舒云章用車內(nèi)音響接了,沈在也能聽到。
沈復(fù)說他到了,飛機沒有延誤,天氣不錯。
舒云章好像也沒什么心情說話,簡單嗯了幾聲,說還有多久就能到了。
沈在坐在一旁,望著車窗外,抽了抽鼻子。
舒云章去看他,他不回頭,就是哭了。
沈復(fù)大概也聽到了,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舒云章隨便講了些什么掛掉電話,在路邊停了車。
安全帶像在空氣中抽了一鞭,舒云章伸手過來牽住他。
只有六天。
我知道。沈在轉(zhuǎn)身過來,仍是低著頭,手指蜷縮著扣住舒云章的。
我知道。他又小聲地重復(fù)了一次。
我們每天都打電話好嗎?跟我說說你去哪里玩了,吃到什么好吃的,和哥哥,爸爸媽媽相處的怎么樣。這些可以嗎?舒云章用大拇指摩挲著沈在的手背。
他似乎在說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但語氣很慢,好像高興是強裝的一樣。
大概舒云章也是舍不得沈在的。
可是你都去過了,沈在呢喃道,海邊
可是我們還沒有一起去過。舒云章把沈在抱進懷里,沈在便順從地貼住他的胸膛,雙手圈著舒云章的腰。
他給了沈在一個承諾。
我們可以去住海邊別墅,凌晨起來看日出,上午去沖浪,下午太熱,可以去看海洋館,去雨林玩,日落的時候在沙灘上吃晚餐,你喜歡海鮮嗎?
沈在想到好多好多有舒云章的畫面,很不受控制地哭。
舒云章的手掌在沈在頭頂輕輕摸著,哄他說:別哭了,等會兒被你哥看到,他會笑的。
好吧,沈在鼻音很重地說,你說話要算話。
他抬起頭,一張巴掌大的臉全被哭花了,淚痕到處都是,哪兒都紅紅的。
舒云章心疼壞了,拿紙給他擦,又怕弄傷他,不敢太用力。
最后沈在笑了,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舒云章才敢重新發(fā)動車子。
后半程很短,沒多久就到了機場。
沈在的行李包不大,但舒云章堅持要幫他拿,下車之前讓他又檢查了一遍證件。
舒云章一只手拿著沈在的包,往里走時被沈在小跑上來牽住了另一只手。
舒云章頓了頓,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回握住他。
機場里人來人往,廣播的聲音不時響起,空曠而悠長。
走了幾步之后,一個推著行李箱的小孩突然沖出來,舒云章拽著沈在往旁邊躲,便沒松開了。
他們很快找到了沈復(fù),他帶的行李也不多,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
舒云章晃了晃他們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沈復(fù)。
沈在點了頭,小跑上去,叫了一聲:哥哥。
聽到沈在的聲音,沈復(fù)抬起頭來,很驚喜地朝沈在打開雙臂。
沈在雖然有些不習(xí)慣,但還是走上前和沈復(fù)擁抱了一下。
今天還上班嗎?沈復(fù)拍了拍舒云章肩膀,從他手里接走沈在的行李包。
上啊,請假過來的,怎么你要付我工資嗎?舒云章玩笑地說。
沈復(fù)看了眼時間,說:差不多了,我們先進去了。
舒云章點頭。
沈復(fù)看了看沈在,攬著他的肩膀往前推了一些:有什么話要跟你云章哥哥說嗎?
沈在抬起眼,和舒云章對視了一會兒。
在車子開過來的路上,沈在開了窗,風(fēng)從一條縫隙里吹進來,眼淚冰冰涼涼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大能看得出來了。
沈在搖搖頭,抱了舒云章一下,甚至還沒有和沈復(fù)的擁抱久。
舒云章看到沈復(fù)變了表情,但還是抬手摸了摸沈在的脊背,說了一句很沒用的話:晚上多穿點。
沈在跟在沈復(fù)身邊走了,沈復(fù)沒讓他拿任何東西。
舒云章看著他們過了安檢,轉(zhuǎn)身回了車里。
時間晚了些,溫度升起來,沒有早晨那么冷了。
沈在不在,沒有人知道舒云章這個月又多抽了一根煙。
他將手架在車窗上,煙頭半燃。
一架飛機起飛,很低地擦過頭頂,帶起一陣轟鳴,一卷風(fēng)經(jīng)過,吹散了煙頭的灰,舒云章發(fā)動了車。
去到海邊的航班需要接近兩個小時,沈在上了飛機就顯得很困,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
乘務(wù)員問他想喝什么,沈在和沈復(fù)說要溫水就可以。
沈在的座位靠窗,他的眼睛沒從舷窗上離開過。
云很漂亮嗎?沈復(fù)問。
沈在搖搖頭,說:沒有。
安靜了一會兒,沈復(fù)慢慢開口:和舒云章相處得怎么樣?
沈在的一只手放在羽絨服的口袋里,抓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