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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在這個熱氣浮動的食堂里,呈現一種焦躁。
因為覺得在場的人已經夠多,卻沒有可以理解他的,所以焦躁變本加厲。
楚浩廣見沈在回來了,朝他招了招手。
你看看這些可以吃嗎?楚浩廣一邊問一邊將餐碟推到沈在面前。
當然可以,謝謝你。沈在坐下來,先喝了一口椰奶。
沒出什么事吧?楚浩廣見沈在剛才走得著急,問了一句。
沒事。沈在說著,嘗了一口楚浩廣挑的菜。
午餐結束之后,沈在通過微信把錢轉給楚浩廣,因此添加了他的微信。
沈在那短得可憐的列表里又多出一個人。
下午課程結束之后沈在去圖書館待了兩個多小時。
舒云章不和他一起吃晚餐,他只打算在學校外的便利店隨便買點吃的。
沈在只選了幾個飯團和一杯飲料,加熱之后坐在小桌上吃掉了。
今天羅森的人很少,就餐區基本都是空的,沈在才敢坐下來。
幾分鐘前舒云章問他吃飯了沒,沈在才看到,回復他已經吃了。
接著舒云章發了幾張他晚餐的照片,是很簡單的盒飯。
Syz:晚上開會,隨便吃的。
他們很簡單地聊了幾句,舒云章說他也快要下班了。
沈在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飯團,手里的桃子味汽水不想喝了,扔進了一邊的垃圾桶,發出不小的聲音,讓沈在略微感到抱歉。
Emmm:我也回來了。
沈在走到街邊攔車。
正是放學下班的高峰期,沈在在公交站臺旁邊打車,在他身邊還有兩三個同樣需要車的人,無一不是著急地看著車來的方向,只有沈在觀察著他們。
譬如他們都抬了手,司機會停在誰的面前?
如果司機停在了他面前,他要先上車嗎?會不會因此引起別人的不滿?會不會涉及一些沈在無法應付的爭吵和憤怒?
沈在往后退了一步,同時縮了縮脖子。
還好他出門帶了圍巾,鼻子往下的部分全都被柔軟的棉花包裹住,帶來很強烈的安全感。
沈在想到舒云章的懷抱,迎面開過來一輛亮著紅燈的空車。
一對夫婦抬手招了,他們要回家做飯,家里的孩子等得很急。
公交車開過來,大部分的人擁擠在車門前,沈在往后躲開,錯過了開來的又一輛空車。
這次上車的是一個年輕姑娘,沈在對她的長羽絨服有印象。
女生早點回去好,太晚了不夠安全。
下一輛空車來得很慢,沈在甚至覺得他等到天都完全暗了下來。
出租車的前燈在車水馬龍中沒有亮得十分明顯,但沈在已經決定抬手了。
招一輛車并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只要你抬手,司機就會停下。
他會用正常的語氣詢問你要去的地點,當你完整清晰地發準音,接下來將不會產生任何必要的談話。
且出租車的安全性高,速度快。
等沈在到了家,說不定舒云章已經在了。
有可能舒云章會為他準備一頓美味的夜宵,或許是一碟哈密瓜那樣甜的水果。
家里暖氣充足,沈在洗完一個燙到渾身酥軟的熱水澡,穿著輕薄的睡衣就能隨意走動。
他的港灣。
這邊!
沈在身后沖出一個中年男人,將出租車攔下,打開車門坐進去,整個過程流暢又短暫。
沈在抬起了微小角度的手顫抖一下,縮回厚重的羽絨袖子中,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昏黃的路燈下,沈在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再下一輛空車沒有人和沈在搶,他等到想要離開的人都離開了,發現自己仍舊是一個明知膽怯且為膽怯困擾,卻無法做出改變的人。
坐上出租車,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發生了。
沈在果然只用了很少的時間就回到了家,在樓外看到舒云章。
他站在一盞路燈之下,手里燃著一根煙。
火星的位置在煙的中間,因為舒云章很久沒有抖掉煙灰。
沈在覺得舒云章在這里等了非常長的時間,因為當他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對他微笑的時候,舒云章的手凍得像一塊冰,淡淡地看他,從他還溫熱的手中抽走自己的冰涼的掌心,隔著很多層布料按住沈在的后腰抱他。
沈在意識到。
今天舒云章來接他了。
哥哥,沈在輕輕嘆了一口氣,頭發在舒云章肩頭蹭了蹭,嘴唇貼著他冰涼的衣服,打車好難啊。
他明明說著很讓人難過的內容,語氣卻軟軟的,故意撒嬌一樣。
外面冷,舒云章拍了拍沈在的背,先進去。
沈在說著好,拉著舒云章一邊的手給他放進羽絨服的口袋里,又用雙手包裹住他的另一只,姿勢別扭地和他一起走進樓道里。
家里開好了暖氣,被刺骨的寒風吹得僵硬的臉感覺到一陣酥麻,沈在的臉頰和鼻尖立刻就紅起來。
舒云章回身一圈一圈為他解開圍巾,掛在一旁的架子上,順手捏了一把他的臉,皺眉道:太涼了,先去洗澡。
沈在在寒風里等了太久的車,出租車上空氣封閉,他把手裹在口袋里,一路下來好歹捂熱了,但身上還是冷的。
從滾燙的熱水里出來,沈在拿著毛巾擦頭發,看到舒云章換了家居服,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正讀著一本書。
短發上的水珠密密麻麻地濺出來,舒云章合了書本起身,越過沈在走進浴室里。
沈在在沙發的一頭坐下,聽到浴室柜子打開又關好的聲音。舒云章從里面出來,手里拿著一個小的吹風機。
沈在放下手里的毛巾,換了一個弓著身子的姿勢。舒云章站到他面前,俯下身來越過沈在的肩膀,他們用了一樣的沐浴露,玫瑰清甜的香味和未散的溫暖交融。輕輕的一聲響,舒云章插好了插頭。
以后要及時吹,在暖氣房里也容易感冒的。
舒云章說完這句話才推開了吹風機,他沒有開得很大,先吹向手心試了試溫度。沈在一只手握著毛巾,另一只手抓著舒云章的衣擺,乖順地低頭方便他動作。
沈在頭發不長但是很柔軟,舒云章的手指在他的頭發間穿梭,風將他整個人都吹得暖暖的。
沒過多久舒云章就關掉了吹風機,揉了一把沈在的頭,說:吹好了。
他沒有立刻去放東西,而是在沈在身邊坐下。
你今天已經做得很好了。舒云章說。
沈在知道他是真誠的。
之前我們說好的,醫生約在下個周周四,選的你課少那天。舒云章一直偏頭看著沈在留給他的側臉。
舒云章說到看醫生,沈在才抬手將他的小臂抓住。
我們也說好了你會陪我。沈在小聲地提醒舒云章,帶了很多可憐的語氣,好像是舒云章已經說話不算話了一樣。
我記得。舒云章反過手來掌心朝上,沈在就主動將手團成一個拳頭放在上面。
舒云章托著他,沈在看了一會兒,又將手慢慢打開,指尖點著他掌心上的紋路。
你不癢嗎?沈在問。
他明明玩的很認真,才不會管舒云章癢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