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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童兒嚇得連連作揖，高聲道：“圣僧，我們知錯了，萬分的對不住。”

玄奘頷首，抿著唇沒答話。

“那么貧道便告辭了，圣僧，一路小心。”老君笑得甚是慈祥，連眼角嘴邊的皺紋都帶著和善的味道似的，伸手在空中一抓，猴子身上的什么紫金紅葫蘆、幌金繩全收回身上，一揮拂塵與幾人擺了擺手：“再會！”

言罷，他轉身踩上一片胖胖的云彩，領著兩個童子，嗖的一聲就回九重天去了。

錦寧不禁抹了把汗。這曲曲折折的，倒是知道了不少東西。只是那四奶奶雖自己沒什么本事，人脈這塊卻是神通廣大，處處都有仙妖與她為伍。這次又叫她逃了，之后她定還要回來抓小唐生事。

只盼著大圣趕快捉到她，換幾個月的太平日子吧。

“臭老頭兒！”待老君不見蹤影，老豬才對著空氣又踢又打：“沒事兒煉什么忘情丹，煉個什么勞什子丹藥！”

“二師兄——”老沙將白馬韁繩捋好，馬鞍整理好，牽著走上前：“趕路吧，說這么多有的沒的作甚？還不是要往靈山去？”

對于老沙的發言，錦寧是很震驚的。他行這一路少言寡語，說的翻過來調過去就是那幾句話。這會兒卻出言指責起老豬來，看來真的是被他嘮叨煩了。

但老豬絲毫不領情，反而冷哼一聲，道：“少在這裝好人！你是一心向佛嗎？裝得勁兒勁兒的，你不就想去西賀牛州找那什么玻璃罩回天庭嗎？”

錦寧很想跟他說一句，那不是玻璃罩，那是琉璃盞。想了半天她也沒多這句嘴。

老沙被他噎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都給俺住嘴！”孫悟空忽然大吼一聲，僵著鼻子瞪著他倆：“萬經佛卷都讀完了嗎，有功夫在這斗閑咳嗽？”

孫悟空抬手掏了掏耳朵，老豬跟老沙立刻面露懼色。

下一句恐怕就是，誰再多嘴，金箍棒的伺候吧。

夏日的傍晚仍是燥熱，可蓮花洞中的氣氛卻快要突破冰點，誰也不敢說話了。

耳畔傳來小唐微微的嘆息聲：“收拾行李上路吧。”

幾人再不多言，各干各的，帶著行李牽著馬又向西行去。

一路無話，所有人都是一副在認真地在山里走夜路的樣子，實際上每個人心里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錦寧也大概知道一二。

月光如水，和著漫天星光，柔柔地照拂著一山的生靈。山泉叮咚，清涼透亮，水面上漂浮著各色山花的花瓣，打著旋流向下游。山風吹過，淡淡幽香竄進鼻腔，仿佛連馬蹄踏起的微塵都帶上了宜人的味道。

錦寧跟著孫悟空走在隊伍最后，幾人行進的順序很是反常。

猴子身材高大，偶爾伸手輕松地從樹上摘下一棵尚有些泛青的山果，連頭都未回卻準確地扔進錦寧懷里。錦寧實在吃不下東西，就把果子揣在懷里。

孫悟空也不管她吃沒吃，伸手又給自己夠了一個，撓了撓果皮放在嘴邊啃了兩口，便十分嫌棄地扔到一旁。

錦寧低頭走著路，心里想著玄奘跟她說過的話。

“西行取經修成正果本是能書汗青墨卷之事，到頭來若竹籃打水，淪為世人眼中的妖猴，實在可惜。”

可是聯系到在蓮花洞中的事，錦寧仍是心悸。

金角銀角劫持了小唐，要求她來換。她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想過去，卻被大圣拉住了手。即使他心里是有其他打算的，可這么做，大抵是傷透了小唐的心了。

且不說這個，若以后再遇到這種情形，萬一萬一小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她想都不敢往下想。

即使心里真的有那么一絲絲的喜悅，因為大圣拉著她不讓她去，她也必須把這年頭死死壓回心里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去靈山。尤其是在軍心這么渙散的時候。

她嘆了口氣，終于下定決心，與孫悟空傳音入密道：“大圣，如果以后再出現今日情形，請你一定一定要把小唐放在第一位罷。”

孫悟空的步子頓了一下，幅度小到她幾乎就要看不出了。而后，他沒答話，繼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她撇了撇嘴，將頭埋得更低：“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啦。我很感激，也真的特別特別喜歡大圣。但是……小唐的安危更重要一些。”